他知道,青馳不會接過那把刀,這樣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樣,用這把刀捅進面前人的身體裡,再愉快地翻攪。
又或者做一些更有趣的事,用這把刀割傷自己的身體,這會讓這片腦域的主人比自己受傷還要痛苦,不亞於一場精神上的凌遲酷刑。
刀柄上傳來觸感,笑臉人低頭,看見青馳握住了刀刃。
皮肉綻開,流出笑臉人最喜歡的鮮血。
流多了,也就成了這片漫天血霧。
青馳的掌心傳來疼痛,鼻尖的靈芝味卻越來越濃。
濃到幾乎能夠覆蓋這片天地的血腥味。
而笑臉人卻毫無察覺,面上充滿了惡行即將得逞的快意。
「終究還是不忍心,要阻止我嗎?」
青馳就這樣抽出尖刀,而後將利刃對準這個以前他絕不會傷害的白色身影。
笑臉人一愣,而後是驚喜的笑意:「哎呀呀,可真令我刮目相看,我的孩子還是成長了。那麼,來吧。」
他舒展身體,做出引頸就戮的姿態。
對,就是這樣,執念越濃,他的力量反而會更強大。
刀尖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刺入心臟。
」真是好孩——」
誇獎的聲音戛然而止。
笑臉人還沒來得及有任何感想,就這樣消弭在空氣之中。
而這次,等待了許久,他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陰魂不散地再次出現。
他徹底消失了。
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一塊土壤似乎有所鬆動。
青馳眼神觸動,蹲下身來,將那塊地方的黑色淤泥扒開。
一個柱狀體鑽了出來,很快撐起了一把鵝黃色的小傘。
它對著青馳的方向點了點頭,像是在感謝青馳剛剛幫助它撥開泥土的舉動,幫它省了好大一筆力氣。
等青馳的手指摸上去,它又倔強地頂開。
似乎在說,「讓開點,你擋到我生長的位置了。我還要很大很大的地方。」
可是,自己什麼時候能聽懂蘑菇的話了?
青馳不由為這個想法感到一絲荒謬。
但他還是依言退開。
以剛出茸的小靈芝為點,就像湖面忽然擴散開層疊的漣漪一樣,圍繞著小靈芝的一圈又一圈,都冒出了如出一轍的小小幼茸。
只是短短的工夫,竟然長得漫山遍野都是,遮天蔽日,目力所及之處,全是星星點點的鵝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