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雲察再未提起潘皋和護國公,只談兩國的將來,待酒過三巡,白知飲總算恢復如常。
除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栗星隆,在場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墉冬察更是跟南昊快要稱兄道弟了,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李庭霄和朱雲察跟在他們身後,言語間也噙著笑意。
而白知飲和栗星隆跟班似的跟在最後,走到樓體轉角時,不經意間的一個對視讓白知飲愣了一下,突地想起了之前李庭霄交給自己的任務——關注栗星隆。
他方才的眼神有殺氣!
念頭閃過,本能抬手去拉他,可眼前一道寒芒已刺向朱雲察的後心。
四面八方傳來的驚呼中,「叮」的一聲,栗星隆袖管中藏起的匕首刺在朱雲察身上,卻被他內里穿的軟甲擋住,沒能刺入皮肉。
朱雲察大驚,轉身擒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就著他的手就將那鋒銳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他力大無窮,相比之下,看起來壯如牛犢的栗星隆竟然毫無招架之力,手臂直接被他擰脫了臼,忍不住痛呼出聲。
接著,他就見一道寒光向自己刺回來,想反抗,可太快了,他瞬間被絕望淹沒,心中又悔又恨,隨即眼睛一閉,等死。
疼痛卻沒傳來,卻聽到煜王怒喝一聲:「住手!」
手腕上的力道隨即一松,栗星隆睜開眼,就見自己握著的匕首上染了血,而原本在自己身邊的阿宴正用左手捂著右邊手掌,指縫間湧出的鮮血正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
朱雲察冷哼:「煜王殿下,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李庭霄恨不得一腳把栗星隆從樓上踢下去,飛快穩住心神,掏出帕子去幫白知飲裹手掌,淡淡道:「來人,將三公子拿下!」
幾名守在大廳的親衛跑上樓,把栗星隆扭住,朱雲察的手下也紛紛抽出彎刀圍在周圍,看到他衣服上的口子,個個一臉憤怒。
朱雲察並未因此放鬆,盯著李庭霄:「殿下該不會說自己不知情吧?刺殺不成就推給手下嗎?」
李庭霄捏著被血染透了的帕子,示意被嚇軟了的掌柜去找大夫,反問:「朱雲察汗在西馬關外打了那麼久,該不會不認得此人是誰吧?」
朱雲察愣了愣,將一臉頹喪的栗星隆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是誰?」
「西江王第三子,栗星隆。」李庭霄提醒,「大汗可還記得栗星安嗎?西江世子,鷗城。」
有些話不能挑得太明,否則就算有台階都下不來。
胳膊又疼,心中又憤怒,再聽到大哥的名字,栗星隆汗水淚水口水混了一臉,大吼:「我替我兄長報仇有什麼錯!和談,和個屁!我西江與綿各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朱雲察有些恍惚,心中卻愈發戒備,方才宴席時的友善氛圍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