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下意識的就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場面的悲痛,一座城市的人被掩蓋在鋼筋水泥之下,街道上崩開巨大的裂縫,洪水席捲而來,無數人在廢墟里慟哭,僥倖活下來的人呆呆的坐在角落,或者是扒著落下的碎石尋找同伴的身影。
沒過多久,洪水後退,病毒擴散,還未離開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軀體逐漸變得僵硬,帳篷還沒有被搭建起來,上一秒還在慶幸活下來的人看到自己皮下發紫的血液和浮起的屍斑,幾乎是瞬間就發瘋了。語無倫次的退後想著要跑出去,最後意識被侵占,嘶吼著被原本想要拯救他們的人擊斃。
那是一個絕望的時刻,降落傘落下來的人將槍口對準了原本要保護的子民,甚至有人受不了慘烈血腥的景象將滾燙的槍管對準了自己。
此次事件一出,全國震動,中央緊急下令建造基地,測量小隊分布全國各地,衛星給予輔助定位,最終找到了數個被災難繞過的地區。私人基地和公共基地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一些不願意離開家園的人最終被塵埃淹沒。
那是一個絕望的時刻,好在他們挺過來了。
車廂里的幾人經歷過那片黑暗,所以在被某些人不切實際的想法威脅後,大家才會更想要前往那個希望所在的地方。
「我好像……提起了你們的傷心事,」花沐感受到車廂里的氣氛,「我很抱歉。」
「這不怪你,」夏逐君抖抖肩膀活動著身體,活動著有些凝固的氛圍,道,「我們快到地方了,那裡有人居住,待會兒可不要害羞的不敢下車。」
「我不會的。」花沐咬了下嘴唇,淡淡的唇色上浮現一層緋紅。他已經是一條大人魚了,才不會動不動就害怕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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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入冬,天黑的更早了,裝甲車在一片黑暗中行駛,寬闊的水面上逐漸冒出了一道光,白光從穹頂四散,照亮前路。最上方的房間燈火通明,仿佛在等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夏逐君摁響喇叭,清澈的聲音在空氣中傳遞發出回聲,寬闊的黑色背景下那一束燈光就像是燈塔,連日駕駛的疲憊一掃而空,造船廠的汽笛聲緊隨之後響起,沉悶的汽笛將眾人的腦子裡的睏倦徹底趕了出去。
巨大的探照燈照亮了整座車,大門上方的音響傳來呲呲啦啦的電流聲,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裡面傳了出來,對方清清嗓子,隨意道:「有暗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