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
行過一禮後,她走上前,為姜輕霄斟了杯溫茶。
待放下茶壺時,濮蒙小心地覷了眼女人的神情,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外面怎麼了?」
姜輕霄垂頭抿了口清茶,淡聲開口。
她突然的詢問並不是沒有理由,自打濮蒙進了殿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朝殿外望了三次。
這讓姜輕霄很難不注意到她的異常。
聞聽此言,濮蒙面上一紅,有些因走神被自家神君發現而羞愧。
隨即,她又恭敬行了一禮,斟酌著措辭答道:「回神君,方才屬下進殿前,瞧見了那隻蛇妖正跪在殿前的石地上。」
整座山神殿的地面,皆有東海泊崗石鋪就,堅硬無比。
「聽殿外值守的天兵說,他在那裡跪了一整夜......」
瞧見女人望向了自己,濮蒙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聲音。
「屬下想著那隻小蛇妖靈台中的猰貐對神君您來講頗為重要,所以方才在猶豫,要不要向您稟告此事。」
濮蒙話音既落,姜輕霄抬眸望了眼殿外。
只見不遠處,柳驚絕一身落拓青衣,直直地跪在堅硬的石地之上。
他淋了一夜的冷雨,幾縷墨黑漉濕的髮絲黏連在頰邊,襯得本就白皙的面龐,蒼白得猶如鬼魅一般。
單薄的唇瓣,更是毫無血色。
青年微垂著眼睫,固執又安靜地跪著,猶如一尊無言的雕像。
姜輕霄知曉,柳驚絕這是在為自己昨晚冒瀆她的行為而賠罪。
隨即,女人淡漠地移開了目光,「無妨,他願意跪便讓他跪著。」
不讓他吃些苦頭,怕是下次還敢以下犯上。
左右才跪了一夜而已,傷及不了性命。
濮蒙聞言,輕聲道了句『是』後,便退下了。
東方朝陽漸生,道道金光刺破了寒霧,傾灑在青年的身上時,溫暖得讓他有片刻的恍惚。
長久的下跪,使得他雙膝自一開始的酸麻到刺痛難忍,最後無知無覺。
對於肉.體上的痛苦,他毫不在意,只一心一意地望著殿門的方向。
心中祈禱著輕輕能對他心生一絲憐憫,不要趕他走。
不要讓自己離開她......
適值春末夏初,金烏漸高時日光也變得熾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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