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先前受了重傷失血過多,醒來後又接連跪了七八個時辰,現下青年的身體已然有些撐不住了。
縱使他努力地睜大雙眼,眼前仍散發著一圈虛幻的白光。
柳驚絕只能拼命地咬緊了下唇,用那尖銳的疼痛來提醒自己,他還未見到輕輕,求得她的原諒,他不能再昏過去。
就在這時,青年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少年嫌惡的驚叫。
「臭蛇妖,你怎麼還沒死!」
是凌傲雪。
聞聽此言,柳驚絕僵硬地抬頭,望了眼正居高臨下、滿臉憤恨地盯著自己的少年。
對方換了件寶藍色的圓領錦衫,如孔雀翎般,在金陽下折射著艷麗華光。
神情少年意氣、高高在上,更比昨日。
可那雙因哭得太久而泛著紅血絲的圓眼,和搽了胭脂也掩蓋不住的憔悴神色,昭示著對方昨晚過得同他一樣。
都好不到哪裡去。
想到這兒,柳驚絕的心情莫名地舒適了些許。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沙啞,「幸得神君垂憐,阿絕才大難不死,讓傲雪公子你掛心了。」
聞聽此言,凌傲雪驀地攥緊了雙手,眸中的嫉恨好似淬了劇毒的箭簇,幾乎要將面前得意洋洋的青年給射成篩子。
一回想起昨日姐姐拒絕自己,又抱著這隻賤妖離開的畫面,凌傲雪便惱怒得想要殺人。
少頃,他深吸了一口氣,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在地上,矮了他兩頭的柳驚絕,譏諷扯唇,「你剛受過傷,姐姐若真垂憐你,怎會捨得讓你在此罰跪?」
說著,凌傲雪緩緩低頭,欣賞著青年在此刻蒼白又狼狽的神情。
「輕霄姐姐對你一時的偏袒,並不能代表什麼。」
少年殷紅精巧的嘴中,不斷吐著狠毒的話。
「她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你囂張不了多久的。」
「待到輕霄姐姐徹底厭棄你的那天......」
少年說著,朝柳驚絕露出了袖中的極光綾,威脅的意味淋漓盡現。
膽敢同他搶奪輕霄姐姐寵愛的妖,都該殺!
話畢,凌傲雪直起身,居高臨下地傲慢一笑,「本公子會留你一具全屍。」
語畢,少年緩步走向了殿門。
隨後柳驚絕看見他與殿外的天兵交涉了幾句,片刻後,眼睜睜地瞧著少年被恭敬地請入了殿中。
而他自己卻分毫靠近不得。
在殿門即將關上的剎那,他甚至瞧見了凌傲雪對著自己的方向得意一笑。
霎時間,尖戾的嫉妒如滾燙的岩漿,將青年的心腹燒灼得千瘡百孔,向外不斷滲出焦黑的污血來。
他死死地盯著凌傲雪那抹寶藍色的背影,眸底淤積的陰霾越凝越濃,最終匯成了一片深不見底,能教萬物吞噬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