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看得出來,他這是怕了。
如今厲載譽的權利分散過多,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錯了決斷,否則也不會走到這日這局面。
再這樣下去,東洲怕不會再是厲氏的東洲。
厲青凝是故意這麼說的,為的,就是將厲載譽逼到絕境,讓他不得不放手。
這放手,卻不是讓他將權利下放給百官。
過了許久,厲載譽又呢喃一般道:「不可。」
厲青凝靠近了些許,看著厲載譽乾裂的唇翕動著,那沙啞的嗓音從唇齒間逸出。
「奏摺由你親閱,朝會不可廢,你替我……」厲載譽又伸手朝厲青凝探去,可剛碰到那手背,抬起的手便無甚力氣地垂了下去。
話雖未說完,可大意已明了。
跪在一邊的李大人眸光一顫,後背一陣寒意忽起。
他側頭便朝那面冷心冷的長公主看了過去,卻見長公主面色依舊冷淡得很。
這明明是長公主所欲要達成的,可如今她卻仍是面色不改,似乎……
並未知足。
厲青凝淡淡道:「那便依皇兄所說。」
她話音一頓,又道:「可若是如此,百官不免會起疑。」
「扶我起來。」厲載譽啞聲道。
厲青凝伸出手,毫不費勁地就將那骨瘦如柴的人扶著坐了起來。
厲載譽咳得厲害,邊咳邊道:「將筆墨紙硯取來。」
一旁驚愣站了許久的太監連忙應聲,速速便出去取來了陛下所要的物事。
厲載譽手顫得厲害,他抬起左臂,將右手腕緊緊抓住,這才勉強寫出了字。
一個個字寫得不比以前,雖算不得歪扭,但卻無力得很。
李大人未敢說話,站在遠處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肝皆疼。
過了許久,厲青凝才出了金麟宮。
幾個小宮女在外邊等著,見厲青凝出來,其中一人鬆了一口氣,問道:「殿下,可要回陽寧宮?」
「不急。」厲青凝淡淡道。
那小宮女愣了一瞬,也不知殿下是要等什麼。
厲青凝坐上步輦,卻未讓宮人將步輦抬起,而是直著腰背坐在上邊,一句話也未說。
那小宮女本還不明白,後來看見皇帝身邊跟著的太監從金麟宮裡出來,她才愕然明白了。
太監抱著一個黃木鑲金的箱子,緩緩走了過來,「殿下,都在裡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