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現在這般,真真是柔到像是風平浪靜的湖水一般,她是湖中的島,正被包裹著。
她看得出來,厲青凝是真的變了許多,不再像前世那般孤高冷傲,也不再不由分說就讓她走了。
「我……」厲青凝的唇微微張開。
鮮鈺猛地抬眸,聽到這向來高高在上的人竟這般自稱,明擺著又放低了姿態。
「我是在討好你,也是在討你恕諒。」厲青凝慢聲道。
一字一句,皆慢到像是要讓她聽進耳里,記進心裡一般。
那一瞬,鮮鈺只覺得渾身的勁似都被卸下了一般,一時竟不知靠什麼支撐。
她忽然發覺,她將前世受過的委屈都化作今生的戾氣,數次對著厲青凝都十分咄咄逼人,似乎就是為了這句話。
前世厲青凝讓她走,然後不告而別,只留給她一具骸骨,她憤恨無處宣洩,即便是屠了皇宮,又殺了那身穿龍袍的人依舊不解氣。
原來,為的是這句話。
鮮鈺如夢初醒,原來她在等這句話。
一時之間,所有的委屈似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似山洪一般瀉出,將她沖刷得頭昏腦漲的,渾身都沒了勁一般,只能微微發顫。
她就是想聽厲青凝鄭重地賠罪,想看厲青凝放低姿態求她諒解,而不是依舊像是高高在上的明月一般,冷若冰霜地說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這一哽塞,登時雙眼也氤氳了起來。
鮮鈺將頭別開,莫名覺得有些丟人,她前世被那般慘待都未曾流過一滴眼淚,如今倒是鼻眼酸澀了起來。
「殿下這討好,看起來並非十分有心。」她努了努嘴道。
厲青凝見她移開雙目,那雙霧蒙蒙的眼裡銳利的神情也軟了下去,問道:「你想我如何討好。」
鮮鈺聽後就笑了,也不知這厲青凝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她沉默了下來,還是覺得十分彆扭,半晌才道:「前世我夜宿陽寧宮時,殿下偶爾會讓芳心熬一碗糖粥來,後來殿下被盯得緊,我雖仍能潛進來,但糖粥沒有了。」
厲青凝聽出了她的意思,「現下就想吃麼。」
「想。」鮮鈺言簡意賅。
厲青凝微微頷首,側頭朝門那邊喊道:「芳心。」
門外哆嗦著站了許久的人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倒吸了一口氣便推開了門,探進頭小心翼翼問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吩咐?」
芳心目光十分克制,只朝地上望著,看屋內的人影在燭光下微微晃動著。
「去熬一碗糖粥。」厲青凝道。
芳心哽了一下,「殿下可是餓了,還要備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