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父母在容城待了四天,孟彦卿借了赵凡那辆suv,开车领着大家在容城市内和周边四处转悠。
去博物馆和古镇,去老街区看演出,去逛花街和吃小吃,挤在游客人群里,在花灯下留下一张张合影。
还要去参观校园,大学城校区这个时候极其安静,艾青禾和孟彦卿手拉手地指指点点,给父母们介绍每一座建筑。
以及他们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
范月娥他们都没来过大学城,哪怕是孩子们大一入学,也不是他们陪着过来报到的,所以看哪里都新奇。
“可惜中医药博物馆这会儿不开门,不然还可以进去瞧瞧。”艾青禾觉得有些遗憾。
“等你们毕业的时候我们再来。”范月娥笑道,问他们,“你们毕业典礼在哪儿办啊?”
艾青禾应道:“这边呀,在刚才路过的那个学生活动中心二楼的礼堂。”
又去拉她的手,语气有些撒娇:“这可是你说的,一定要来看我毕业典礼啊。”
“来来来,肯定来,回去我就跟领导说,提前安排好。”范月娥满口保证。
逛完学校又去附近的商业街吃饭,吃完饭才开车回市里,去别的地方继续吃饭。
一天起码吃个四五六顿,都是很多人推荐的店,这就是来容城游玩的意义。
中间抽了半天空去孟彦卿的二师兄陈韬那儿拜年,看了孩子,才半岁大,就已经很机灵了,张着胳膊要艾青禾抱。
艾青禾笑眯眯地将他抱过来,晃悠着带他去看家里新养的小猫咪。
小猫是一只很漂亮的金渐层,是二师嫂梁悦的另一位同事让李莹,也就是艾青禾很熟的那位教美术的李老师抱来的。
“那个男的要追她,不知道被谁忽悠了,说女孩子都对这种萌物没办法抵抗,所以就买了只猫,才半岁大,小一万呢,说什么血线很好,品相很好,结果好家伙,人姑娘不仅猫毛过敏,小时候还被猫咬过,对猫有心理阴影,根本不愿意养。”
但是买来了,又不能直接扔了,这可是一条命,于是只好想办法转手。
恰好梁悦和陈韬想给孩子养一只小动物,陪孩子一起长大,就打算接手这只猫。
“半买半送吧,价格还挺不错的,而且品种猫确实亲人,脾气特别好,跟小孩儿在一块趴着的时候特别可爱。”
梁悦打开手机给大家看她昨天拍的照片,两个小背影一起趴在飘窗上,窗户上是新贴的过年窗花。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朱善英看了非常欣慰,跟陈韬说:“你们过得这么好,你爸妈在家就能放心了。”
陈韬问道:“他俩在家还继续做那补习班呢?”
“做啊,怎么不做,还有三个多月就又要高考了。”朱善英道,“孩子连年都不过,就年三十和初一歇两天,初二就开始去上课做题了。”
范月娥接着说:“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疏忽不得,现在吃点苦,总好过考完了发现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说是这么说,我就是怕他们俩太辛苦。”陈韬挠挠头,“都这个岁数了,还那样带学生,怎么吃得消。”
“他们干了一辈子的事业,成就感都在这上头,你不让他们干,他们还要不习惯不舒服呢。”朱善英有些不以为然,“岁数也不是很大嘛,说不定带带学生,每天有事做有盼头,对身体还好。”
范月娥接过这话道:“还真有这样的,以前我们科一个老护士,退休以后没事做,没什么孙子要带,又不喜欢跳广场舞或者出去旅游,整天闷在家里,没多久就有点抑郁,后来她女儿把她接到鹏城住几天,她自己去一家月子中心找了份工作,又去上班了,这下一点抑郁都没有喽。”
梁悦听了直打哆嗦:“不理解,我做梦都想退休,我退休以后肯定不会抑郁,那都自由了,怎么还会抑郁呢?”
“可能是被关习惯了呗,你看那些坐牢出来的,一开始也很难适应外面的自由。”朱善英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说完还点点头。
梁悦嘴角一抽:“……还别说,师娘说得对啊,上班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坐牢,退休就是刑满释放,返聘就是犯事儿又被抓回去了。”
艾青禾坐在爬爬垫上跟宝宝玩,闻言接话道:“那坏了,我们医院,尤其是国医堂,好多老师都是二进宫的。”
大人们一边嗔她要尊重老师,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无奈地笑。
人活在世上就是这样的啦,不管来自哪里,最终都会囿于某个地方,或许是厨房,或许是格子间,或许是诊室,也有可能是实验室。
总归是身不由己的时候更多。
大年初五那天孟彦卿出门去上白班,艾青禾陪两位妈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点菜和饺子皮,说要给他们做点饺子冻起来。
“正好,今天把两只土鸡都炖了,就有地方可以放饺子了。”
范月娥接着问:“苗苗要不要叫同学过来一起吃饭,不是说有好几个同学也没回去过年么?”
“……啊?”艾青禾一愣,扭头看看爸爸们,“这……合适吗?”
“我们没有不合适的,就怕你们年轻人不习惯。”朱善英笑道,“不然你给大家端过去宿舍也可以,离得这么近。”
艾青禾忙说先问问。
好在杜清谷他们都不是什么社恐的人,听说有饭蹭,立刻就结伴过来了。
但只来了杜清谷、杨莎莎和严自恒三个,刘语桃早就去找男朋友了。
仨人进了门,先是乖巧地跟大人们拜年,朱善英喜欢年轻人,他们拜完年,立刻一人塞一个红包。
杜清谷连忙推辞不要,结果下一刻,艾青禾也塞了一个过来,笑嘻嘻道:“这是我妈给的,快拿着,容城和我们家那边差不多,红包都小小的,讨个意头,就当是请你们喝奶茶。”
朱善英笑着附和了一声是,招呼他们随便坐,别客气。
三人这才把红包收了,见正准备做饺子,便都来帮忙。
“做饺子我是熟手啊,十岁我就开始帮家里做饺子了。”严自恒毛遂自荐。
“是吗,我不会,快教教我。”艾青禾一听就来劲了。
在座各位除了严自恒,全都是南方人,捏饺子确实一般,所以最后真就是严自恒成了主力。
范月娥笑道:“一会儿你们可要多吃几个,都是你们的劳动成果。”
饺子除了煮的,还做成煎饺,底部放的也不是淀粉水,而是鸡蛋液,煎好以后充满蛋香,还撒了点黑芝麻,就更香了。
一时间屋里格外热闹,说笑声早就把电视的声音盖了过去,严自恒还帮大家拍了不少照,艾青禾晚上发朋友的时候,孟彦卿还觉得可惜。
“我要是在,就是我们的全家福了。”
艾青禾听了眨眨眼:“全家福啊……这简单,明天叫严自恒……”
话没说完,就被孟彦卿迅速打断:“明天你要值班,忘了?”
艾青禾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天呐!怎么会这样!”
“我的假期怎么不知不觉就结束了?”她哀嚎着靠在沙发扶手上。
“所以今晚早点睡。”孟彦卿屈指敲敲她头顶。
假期就这样过去,年假也过完了,艾青禾又重回工作岗位。
大年初六的医院,和普通的值班日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艾青禾一边补病历,一边听李医生给排队住院的病人打电话,约他们明天带齐证件过来办住院手续。
李医生约好病人,甩给艾青禾一张纸,“小师妹,去送一下手术单。”
艾青禾拿着单子下楼去找手术室护士,对方见到她,笑眯眯地主动打招呼:“过年好,来送手术单吗?”
“姐你也过年好。”艾青禾点着头,把手术单递过去。
回来却发现,要收病人了。
她有些惊讶:“急诊来的吗?”
李医生解释:“不是,有个病人本地的,本来约好明天过来办入院,但他想今天过来,反正明天收是收,今天收也是收,干脆就让他过来了。”
艾青禾有些惊讶,住院都这么积极?
过了十来分钟,病人上来了,病历本往值班的办公护士手上一交,拉着谢医生就开始诉苦。
说家里爆发世界大战了,他实在受不了,感谢李医生的电话,救他和老婆于水火之中。
“接下来这十天半个月我除了去上班,就是来陪护你了。”患者家属这样说,积极地向谢医生表示,“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好,我们肯定全力配合医生的,住久一点也可以,恢复好一点。”
谢医生好奇地调侃:“你们这是……把我们这儿当避难所啊?”
本意是开玩笑,谁知病人却因此打开了话匣子,倒起苦水来。
艾青禾在一旁一脸严肃地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对方家里有位堂兄弟不干人事,明明喜欢男的,却骗了个女孩子结婚,婚后忍不住把男朋友带到家里来偷吃,被妻子当场抓奸,然后打起来了。
“你说到了这一步,赶紧把婚离了,不就没事儿了?诶,他不,他想要人家的房子,说是夫妻共同财产,不给的话他就拖着,问题是那房子是人家女方爸妈给女儿买的。”
艾青禾:“???”这什么人啊!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几天过年,他回来看老太太,女方那边也追了过来,要跟他掰扯清楚,说要把他们狗男男的事发到网上,让全世界都认识认识他们。”
关键是,女生不是自己来的,是带着家里表的堂的兄弟姐妹一大帮人来的,真的有位表姐还是表妹是做自媒体的,粉丝还不少呢,真要发出去,肯定会传播开去。
家里不愿意丢这个脸,只能两头劝,劝这边赶紧签字,劝那边不要冲动。
最后女方那边想速战速决,而且也觉得这房子被他带过男人回来,恶心,不想要了,答应把房子归他,只要把房子的市价的一半给女方就行。
这就已经是空手套白狼套了上百万了,“他还不满足,还要骂人家是泼妇,说她脾气差,说她离婚以后没人要,这不有病么!没见过这么贱的!”
越说越气,他一拳头锤在床上。
艾青禾和李医生听得目瞪口呆,妈呀,这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
“……然后呢?女方就这么认了?”师兄也恍恍惚惚,不敢置信。
病人的家属一边叹气一边翻白眼:“没有,不是带了很多兄弟姐妹吗,他们气不过,每天都上门来骂起码半天,轮流来,把这事闹得街坊都知道了,老太太让他滚蛋,不要把灾祸带来家里,他又怂了,不肯走。”
所以家里乌烟瘴气的,谁都不高兴,“我们就趁要做手术,赶紧出来,准备搬回我们自己那边住了。”
还要给孩子转学,感觉那边的街坊都已经这丑事了,要是孩子继续在原学校读书,说不定会被同学议论和笑话。
“跟的很讨厌这种人,恨不得把他打死,又不能犯法!”
李医生听完是啊是啊应了好几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师生三人本是来收病人的,结果最后揣了一肚子八卦走,回到办公室才敢放声议论:“我靠!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跟他做亲戚真是倒八辈子大霉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要是能穿越就好了
小孟:……想回大明还是大清
小禾苗:想回年初一,我明明记得昨天才除夕
小孟:……那这个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