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望着她笑,低头过去蹭蹭她的头发。
歌里唱“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也许在他们跌跌撞撞向前走的过程中,最终还是松开了彼此的手,这些美好的承诺都像碎冰融化在江河里再也找不到影踪,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毫无保留地相信永远。
“我们一起吃吧,反正天也不冷,不会着凉的。”艾青禾声音轻快,将牛杂碗托在手上打开袋子,还念念有词,“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我再一块……”
孟彦卿笑眯眯地看着她,诶呀,我女朋友耍小聪明的样子真是可爱。
老校区对于孟彦卿来说,最大的好处是宿舍离操场很近,下楼之后往后面走一小段路,就到了操场正门。
他每天早上六点半会准时出现在操场,周一到五是参加凌云班的晨练,周末则是自己练练拳跑跑步。
经常会碰到同班同学,或者武术队的同学和师兄师姐。
今天见到的是武术队的师兄,是个武术爱好者,正经跟武师傅学过的,跟孟彦卿过招时你来我往,动作流畅之余,还有余力聊点别的。
“师弟你们什么时候体测?”
“体测?还没有听到通知,这是什么必须参加的项目?”
“新规定啦,说是什么《国家体质健康标准》的文件精神,有的学校去年就开始了,我们是从今年开始,以后每学年的上学期都要进行体测,不过要求很低,50分就能毕业。”
孟彦卿惊讶,居然还跟毕业挂钩?
他忙问:“具体测什么项目师兄你清楚吗?”
“bmi指数、肺活量、坐位体前屈、立定跳远和50米,另外男生还要测引体向上和1000米,女生测一分钟仰卧起坐和800米。”
孟彦卿边听边点头,同时在心里默念一遍,最后同师兄道了声谢。
俩人接着聊起其他的事,比如武术队招新之类,等太阳越来越高,时间过了七点一刻,俩人停下过招,放松了一下手脚,这才一起离开操场。
从操场的另一个位置出去,直走可达学生食堂。
孟彦卿吃完早饭,给严自恒和赵凡打包了早餐回到宿舍,已经是八点。
去卫生间冲澡,出来时刚好碰上严自恒从上铺爬下来,抬头一看,赵凡也醒了,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哈欠,一个两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早餐在桌上。”他抬抬下巴示意道,然后说,“从这学期开始,我们每学年都要体测了,跟毕业挂钩,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玩意儿?”赵凡打到一半的哈欠猛地收住,“毕业又多一个考核要求?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损招,不是,我们毕业要求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严自恒想得深一层:“是我们学校的规定,还是上头的规定?”
“师兄说是上头发的一个叫《国家体质健康标准》的文件里要求的,有的学校去年已经开始了。”孟彦卿摇摇头,叹口气,“要测引体向上和一千米,你们平时没事还是练练吧。”
他刚说完,两道哇靠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孟彦卿笑笑,低头换鞋,刚换好,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艾青禾的电话来了。
“孟师傅你可以下楼没啊?我准备好去找师姐咯。”
孟彦卿忙应了声好,说给她们带了早饭。
艾青禾啊了一声,说还想着去蹭她哥的大餐呢,不该空着肚子去吗?
“……饿过头了吃不下什么东西的,你就当开开胃。”孟彦卿一面低声劝,一面提起桌上的东西,还跟看过来的严自恒示意一下晚上见。
下楼出门,站在楼门口往对面一看,就看见艾青禾挽着白师姐的胳膊,正冲她哥显摆头上的新头饰,左右晃晃脑袋。
头朝这边转时看见他了,立刻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孟师傅!”
孟师傅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不是昵称吗,哎呀,你不要喊这么大声好不好!
林明晖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眉头一挑,等孟彦卿过来了,没等他打招呼就先问道:“师傅是干什么工作的?”
孟彦卿一噎:“……”
艾青禾嘿嘿笑出声来,松开白晓绪的胳膊,习惯性地用食指勾住孟彦卿的尾指。
大家笑了一会儿,孟彦卿将按摩仪递过去。
还是第一次独自以自己的名义这么正式的给旁人送礼,他有些不太习惯,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可到了张口那一刻,又觉得语言组织得不太好。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适,听苗苗说你现在当程序员,想来久坐伏案的时候不少,肩颈容易疲劳,正好我去见习,带教老师的师弟任职的公司有一款不错的按摩仪,用来缓解肌肉疲劳还不错,就顺手带了一个回来,你工作累了可以放松一下。”
就这么一段话,他睡前还反复念叨背诵,可到了和艾青禾的哥哥面对面,却还是没办法顺利说完。
可以说是脑子一片空白,说了什么全凭本能,甚至有点凭肌肉记忆,就像背书,一篇课文背得多了,张口就能说着往下念。
但他的肌肉记忆又明显还没有那么深刻,所以说到最后还磕绊一下,紧张肉眼可见,艾青禾望着他通红的耳朵,心里一揪一揪的,赶紧张开手掌包住他的四指。
等他把话说完就立刻接着道:“是呀是呀,我也有一台,也是昨天孟彦卿给我买的,因为我不爱动,还经常低头画画,昨天晚上我试了一下,很舒服的,要不是要给你送,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享受上呢。”
一脸的认真,甚至有种想帮他表现的急切。
林明晖失笑,一面对艾青禾说:“现在不向着我了是吧?果然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一面又同孟彦卿道谢:“多谢费心,正好带去办公室用,我这忙起来,上厕所都没时间,屁股都不离开椅子的。”
接着还跟白晓绪开玩笑:“按理说呢,好东西都该优先你,但这个比较特别,妹夫的孝敬我先享受一下哈,明天给你买新的。”
白晓绪忍着笑点头,冲艾青禾跟孟彦卿眨眨眼。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紧紧握住手里的孟彦卿的手,扭头和他对视一眼。
下一秒彼此间就挨得愈发近了,肩膀抵着肩膀,黏黏糊糊的跟在林明晖和白晓绪身后,往学校外面走。
听到白晓绪同林明晖道:“平时还是要多起来走走,一直久坐,很容易憋出尿路感染的。”
林明晖试图辩解:“忙起来都忘了喝水……”
“那你定一下闹钟嘛,隔段时间喝一口。”白晓绪吐槽道,“不是说你们男的都屎尿多的吗,你怎么回事?”
“喂喂喂,不要乱讲,我没有,我身体好着呢!”林明晖大喊冤枉。
“他有!”艾青禾立刻凑热闹,“在家的时候大姨喊他干活,他立刻就说他要去厕所!”
林明晖:“……”我就说谈恋爱别带灯泡吧:)
他回头冲艾青禾挥了挥拳头,艾青禾立刻笑嘻嘻地往孟彦卿那边一扭头,把脸埋在他胳膊上。
浅蓝色的衬衫外套上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吸一口!
孟彦卿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低声提醒道:“早餐,吃点吧?”
艾青禾哦哦两声,松开他的手,去看他给自己带了什么吃的。
是食堂的小笼包,一笼有十个那种发面小笼包,油都沁到包子皮上了,看起来特别好吃。
孟彦卿给买了两笼,分成两袋,艾青禾先拈起一个整个塞嘴里,接着把另一袋拿出来往前递,含含糊糊地他们也吃。
还要强调:“孟彦卿给买的!”
林明晖接过,开她玩笑:“怎么不喊孟师傅了?”
艾青禾一噎:“……要你管,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那是你想听就能听的吗!”
于是林明晖噫噫哟哟了一路,气得艾青禾几次抬脚想从背后给他一下。
但考虑到今天吃饭还得他买单,又忍了下来。
白晓绪和孟彦卿都很聪明的没有掺和兄妹俩之间的纷争,这跟他们没关系,属于他们的内政!
一路直到上车,艾青禾围着车转了两圈,哇哦一声:“奔驰耶!大姨和大姨爹这么舍得哇!”
“等你毕业了二姨和二姨爹也舍得,说不定买车的钱都给你留好了。”林明晖开了车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艾青禾拉开后座的车门钻进去,等坐好了才问:“我们去哪儿吃什么啊?”
“去吃早茶咯,连午饭一起解决。”林明晖应道,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行吧,在学校里待着能有什么事,不缺吃不缺喝不缺穿。”艾青禾随意地应道,拈起一个小笼包塞给孟彦卿。
孟彦卿张嘴接了,嚼了几下咽下去,这才问白晓绪:“师姐你们体测了么?”
白晓绪立刻一脸痛苦状:“别提了,我上个周一测的,跑完八百米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废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什么测?什么东西来的,还要考八百米?”艾青禾一阵错愕,连忙追问。
孟彦卿就将体测的事告诉她,说估计很快他们的体育老师也会通知了。
“……什么?”艾青禾觉得天都快要塌了,“我都不用上体育课了,怎么还被八百米追杀?!”
林明晖一边开车,一边幸灾乐祸:“幸好我毕业早,前几天我还跟你们晓绪姐说现在上班了,跟以前的心境不一样,一方工作一方还在学校,相处起来又要重新磨合,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现在看来,那真是太好了,起码我不用体测。”
一千米是真的跑不动。
艾青禾很难受,小笼包都觉得不香了,赶紧问白晓绪都要测些什么项目。
“身高体重、肺活量、坐位体前屈这些,你肯定可以,仰卧起坐和立定跳远也问题不大,就是50米和800米可能不太好办。”
“及格线是多少啊?”
“50米是十秒二,800米是四分三十二秒。”
艾青禾一听就觉得:“完蛋,我连四分半都跑不进。”
孟彦卿忙安慰她:“五十分就够了,其他都及格,就800米不及格,也不会不到五十分的。”
“老师会适当捞一下的,放心吧。”白晓绪也安慰她,“老师比你还怕你不能毕业。”
毕不了业,那可就砸学校手里了。
艾青禾骂骂咧咧:“真羡慕有些人已经毕业了!”
林明晖哈哈大笑,揶揄她运气不好:“刚上大学,就碰上那什么、规培是吧?要是早两年,说不定二姨就不逼着你读医了,书读到一半,碰上实行体测,你这运气呀……”
话没说完,被白晓绪捶了一拳:“你骂我干什么?”
有些人阴阳怪气别人都能带aoe的,一句话把车里其他人全都骂了。
艾青禾被无语得直翻白眼,为了报复他,在进了酒楼落座之后,拿到菜单就是:“我要狠狠点一本!让你大出血!”
“可以点,但没吃完不许走。”林明晖一点都不担心,甚至有些得意,“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点一本已经吃不穷我了。”
那真是太了不起了!艾青禾翻了个白眼。
服务员将热水和水盆拿过来,孟彦卿帮她将碗筷烫了一遍。
刚放到她面前,就听白晓绪问:“你们俩……想过要报名跟师吗?”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好东西我们一起分享
小孟:……你分东西的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
小禾苗:没有啊,你一块我一块,很公平
小孟:……可是我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块
小禾苗:肯定是你吃掉了,你忘了
小孟:……我真的还没有老年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