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顿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这就叫关键时刻掉链子。
艾青禾等于是一口气憋到对岸的,触壁收腿从水里站起来的那一刻还觉得脑子嗡一下有些晕,差点腿软,下意识抓住隔出考试泳道的红绳。
耳边传来其他老师的催促:“考完的同学不要在原地逗留,也不要往回走,从对岸离开泳池,速度!”
她回过神,一阵屁滚尿流地爬上岸,一屁股在池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很累,但心里全都是“我特么终于考完了好爽”的感觉,孟彦卿从对面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样一副笑得像捡了钱一样的表情,忍不住一乐。
“看来我们苗苗肺活量很好啊。”他说着,在艾青禾身边蹲下。
艾青禾一侧身,扭头看他,觉得好像被笑话了,立刻脸一板:“你什么意思,想干嘛?”
“夸你听不出来?”孟彦卿眨眨眼,“不会是脑子缺氧了吧?”
艾青禾这时有一种小动物一样的本能,觉得这人有点危险,于是往旁边坐了坐。
下一秒鼻子就被这人伸手捏住了,她吓一大跳,抬手就要去打他。
孟彦卿立刻收回手,起身掉头就跑。
艾青禾哪肯吃亏,当即想也不想,也跟着起身追过去。
俩人追逐着到了更衣室门口的柱子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立柱很宽,足够将艾青禾的身形直接挡住。
孟彦卿突然停下脚步,没来得及刹车的艾青禾往他背上一撞,下一秒就被他拽到了立柱后面。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人的脸就在她的视野里突然放大,紧接着是温热柔软的嘴唇覆盖过来,叫她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像是短路了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察觉她的呼吸瞬间屏住,孟彦卿失笑着离开,还冲她眨眨眼:“你说我要是一直亲下去,以你的肺活量,能坚持多久?”
语气里全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气得艾青禾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抬脚就踹过去。
想骂人,又怕动静太大,只好压着声音:“你疯了是不是?那么多人,还在上课,要是被看到了……我要你的狗头!”
她压低音量且语速很快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嗔怪,孟彦卿站直了受她一脚,边笑边道歉:“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他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看她变得通红的脸颊,看红晕从她腮边一路蔓延至脖颈和锁骨,看上去漂亮又可爱。
艾青禾被他看得受不了,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人,突然就变得目光躲闪起来,赶紧绕过他往泳池边走。
但她心里又实在气不过,所以经过他时没忍住又出脚了,一脚蹬他小腿上,伴随着助威似的一声冷吭。
孟彦卿刚想笑,就听杨梦津找过来了:“青禾?”
艾青禾连忙应了声,朝她小跑过去,问她怎么了。
等俩人相携走远,孟彦卿才从立柱后方出来,往太极班平时集合的方位看了一眼。
正好和艾青禾望过来的目光在半空中汇合,他笑了笑。
艾青禾下一秒就立刻别过视线,甚至最后该朝他翻了个白眼,孟彦卿看了没有一点惹恼她的恐惧,满心都是“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的喜悦。
体育课是在上午,考完试都赶紧回去洗漱,艾青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闻婧推门从外面回来。
杨梦津问道:“怎么样,抽到哪间宿舍?”
“1号楼108。”闻婧看向艾青禾,有点无语,“你说这个房间好还是不好?”
艾青禾:“……”
省赛答辩那天她们去参观了老校区的宿舍,韩斯樾师姐就跟她们说过,要是能抽到1号楼南面高层的宿舍就是最好的,因为不像北面有植物园的大树阻挡,采光不好,其中北面的一楼最惨,因为又暗又潮湿。
但师姐也说,106–108那几间也不错,空间大,够宽敞,但是不能是最靠里那一边,因为可能有老鼠打洞。
现在闻婧抽到的108,恰好就是最靠里的那一间,一墙之隔就植物园。
艾青禾觉得十分无语:“……你问我,我问天?感觉又好又坏的。”
“什么时候拿钥匙?”见她俩这表情,只看过照片,对老校区的环境还没太多实感的杜清谷好奇了,“先去看看再说呗,说不定比我们想的都好呢,你俩当时不也没看到那边的宿舍内部吗?”
还是后来白晓绪师姐拍了照片发给艾青禾,艾青禾又转发到班群,大家才看到的。
“那里还有师姐住着呢,她们这个月开始实习了,留在容城实习的还要住在学校,所以宿舍还没调整完。”闻婧摇摇头,“所以你们八月份早点回来呗,我们去打扫卫生,总不能等搬的那天才打扫,来不及的。”
众人比划一个“ok”的手势,她又转身出去找刘语桃跟她说这事了。
艾青禾发信息问孟彦卿的宿舍抽到了哪里,安排的新室友是谁。
孟彦卿:【3号楼东313,好像没给我们安排新室友,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老陈说可能会安排两位研究生的师兄住进来。】
艾青禾很惊讶:【研究生不是有研究生楼?】
孟彦卿:【不清楚,到时候再看吧。】
他话音一转,问她三下乡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过了两天就是面试,有过上一年的经验,俩人轻轻松松就过了。
只是今年他们是大二的师兄师姐了,要开始独立带领小队进行活动,而且孟彦卿和艾青禾还被分开了。
孟彦卿负责急救技能,如心肺复苏、紧急包扎止血之类的讲授,艾青禾则是负责了去年参加过的活动。
不过今年不是小学的第二课堂了,而是在市少年宫,少年宫开了一个国医小课堂的兴趣班,为期半个月,也就是整个三下乡活动期间,她和组员们每天都要待在兴趣班,其他什么调研之类就不需要他们参加了。
孟彦卿同去年一样,每天车接车送,果然第一天还是见到了送艾青禾出门的艾闻喜。
时隔一年再见,他已经从“明显对我女儿有意思的臭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我女儿的男朋友”,艾闻喜的心情相当复杂。
他有种辛苦养大的漂亮小白菜被野猪拱了的不快,但随即又发现小白菜还挺喜欢这头野猪,顿时感到非常痛心。
所以他既看不顺眼孟彦卿,又因为是长辈,不好随意对没犯错的小辈挂脸,所以也就只能嘱咐艾青禾:“晚上别在外面玩太晚,早点回来,别让我跟你妈担心。”
艾青禾一开始还没听懂,只觉得冤枉:“我什么时候在外面玩太晚啦?别冤得就冤!”
孟彦卿眨眨眼,抿着唇笑笑,没说什么。
直到艾青禾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启动车子开出一段路之后,从后视镜里已经见不到她爸爸了,才扭头问道:“苗苗,叔叔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嘎?”艾青禾一愣,何出此言啊大兄弟?
“感觉。”孟彦卿的指尖叩叩方向盘,语气有种带着玩笑的认真,“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把你拐走了,所以不高兴?”
但是又不好给他摆脸色。
艾青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哎呀一声:“你这都乱讲的什么跟什么,我是你想拐就能拐走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爸爸会对女儿的男朋友看不顺眼也很正常吧?男人最了解男人了,是不是?”
孟彦卿眉头一挑,“偷偷骂我呢?”
“你也冤得就冤。”艾青禾捻着手腕上白金手链的链尾那颗星星坠子,哼了声,“我可没有。”
手链是孟彦卿上上个月送的生日礼物,18k白金的玫瑰花手链,几朵银白色的玫瑰花连在一起,多余的镶嵌一概没有,克重也不重,四五克的东西,但却要花掉他省了好久的生活费。
艾青禾很爱惜,起初是藏着舍不得戴,孟彦卿就跟她说,首饰买来就是戴的,不戴才是亏,要收藏的话为什么不买金条?
她一想有道理,回了宿舍就把它找出来戴上,这两个月一次也没摘下来过。
“还说我呢,你家难道不是这样吗?”艾青禾乜他,“你爸妈难道没有我爸那种感觉吗?”
孟彦卿抽空看她一眼,反问道:“我妈这学期给我加了一千的生活费,你觉得呢?”
艾青禾:“……”我靠!怎么你也是个富哥了?!
桂城是座名副其实的小城,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队伍入住的宾馆就到了,拉上几位组员,再开二十分钟车,就到了少年宫。
孟彦卿帮忙将教具搬上教室,少年宫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进行过简单的布置,他们只要将兴趣班的红色横幅挂上,再这节课会用到的东西清点一下,就可以等孩子们来上课了。
“赶紧去忙你的吧。”艾青禾冲他挥挥手。
孟彦卿见确实也没自己什么事,点头道:“中午我来给你们送饭。”
因为下午也有课,大家回驻地肯定不方便,最好是他们自行解决。
但孟彦卿又有些担心艾青禾不会那么老实地好好吃饭,正好也有车,干脆主动提出给他们这一组送饭。
有事做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飞快,眨眼间半个月的社会实践结束,时间也将近七月底。
六月份时艾青禾收到极光游戏给付的两笔版权转让费,回来之后范月娥陪着她去银行,添了五千进最大的那一笔里凑成五万,帮她存了三年定期。
“刚好,你本科毕业的时候就到期了,到时候你再决定怎么用吧,你那儿还剩的钱可别都乱花了。”
艾青和连连点头,美滋滋地给孟彦卿发信息,约他第二天一起去看电影。
今天看电影明天去吃饭,白天看剧画画晚上看小说,甚至还有一次跟林蕊一起去了酒吧。
俩人分隔两地,各自专业不同,生活环境也不同,能聊的话题已经越来越少,只有在假期回家时见上一面,用吃喝玩乐来消弭彼此间已经出现的陌生感。
孟彦卿安慰她,以后多多保持联络就好了,没办法经常见面,当网友也不错,他和赵凡他们都玩的那个游戏里,还不少网恋奔现成功的呢。
“你们不比人家网恋的更有感情基础?”
“……你这话说的好奇怪。”艾青禾挠头,“我和林蕊又不是谈恋爱。”
“我倒是觉得差不多,都是要用心维护的关系。”孟彦卿揉揉她今天难得的披头散发,“最好的爱情就是既可以当爱人,又可以当朋友的啊。”
艾青禾捧着脸凑过去故意往他脸上喷气:“那你跟我是朋友吗?朋友都聊些什么呀,八卦吗?”
孟彦卿脸上痒得直笑,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声跟她说起些从家里餐桌上新听来的街坊事。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如此轻松的暑假,悠闲自在的大学生活在八月底,随着火车启动的哐当声彻底远去。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觉得你以后不用怕失业了
小孟:……怎么说
小禾苗:找不到工作你可以去干盲人按摩
小孟:……按摩不够,还非得是盲人吗
小禾苗:嗯……
小孟:你这是虚假宣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