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吗?”
“好玩!我决定买一套装备,嗯……”艾青禾扭头看他,“你要不要贴一下感受感受?”
孟彦卿想逗她是你给我贴吗,又或者问她让她练手的话他有什么好处,但话到嘴边又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后只点头嗯了一声。
天气转眼就入夏,容城今年格外多雨,整个五一假期都泡在了雨水里。
艾青禾哪儿也没去,留在宿舍里琢磨她的游戏立绘图。
她是真的不太擅长,虽然设定稿很快就搞定了,但到细化设计图,尤其是到表情差分、服装和姿势差分时,她的问题就出现了。
有时候画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人物的表情不对劲,动作别扭,连头发丝都不对!
好不容易画完,硬着头皮交给林炜师兄,没一会儿就接到电话,说这是不是不对,那是不是不够协调。
她只好认命地修改,一开始还好,能改出来,但随着改的次数越来越多,她逐渐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改。
就像有的人写论文,一开始有的是办法去降重,但改到最后发现这个重合率还是太高,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挠破脑袋,烦躁得要命。
艾青禾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觉得已经改无可改了,怎么师兄还是不给过稿?!
疑惑的同时,巨大的焦虑还让她升起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好像是真的很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太丢人了……
艾青禾不是什么抗压能力很好的人,她会因为这样的焦虑和沮丧而失眠,甚至是哭泣。
尽管大家都说她每一次的修改稿都能看出有在进步,师兄甚至说实在不行也没事,大不了缺的找别人来画。
但她知道,这是下下策,是不得已才会用的办法,因为不同的人对同一个角色会有不同的理解和想法,不会有人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样,就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她觉得那样的话,就像一个妈妈要生一个孩子,结果只生了孩子身体,让别人来生孩子的脸,这太可怕了!
压力最大、最想不开的时候,是某天半夜杨梦津起来上厕所,听见宿舍里一阵抽泣声,时不时还呜呜两下,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半晌才鼓起勇气去寻找哭声来源,结果发现是艾青禾。
想安慰她吧,又怎么拍她床栏她都没反应,反而把其他俩人叫醒了,大家围到一起仔细一看,她是在梦里哭的。
把她摇醒问个究竟,她说是她画的金银花成精了,来骂她没用,大家听了直叹气。
但也没什么办法能帮她,后来还是孟彦卿经他二师嫂帮忙,从她任职的学校的美术组同事那儿借了几本专业教材,还要些教学视频,一股脑塞给她的同时,推给她一个微信名片。
“这是我二嫂的同事,美术老师,把你那些稿子发给她看看,对你兴许能有些启发。”
师兄也不是没水平,只他毕竟不是老师,只会审,不会教。
这可真是帮大忙了,艾青禾跟那位老师聊了几次,弄明白自己的问题之后,总算重拾信心,开始一边看教学视频一边不停地练习,
就这样,经过近两个月的不断学习和训练,不同重复推翻重来这个过程之后,艾青禾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学会了怎么判断和保留自己画作中合适的部分,修改得越来越有针对性。
终于,那张金银花的角色立绘图在修改过n遍后,林炜师兄给的回复是p,那一声pass格外动听,她挂了电话就在宿舍里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外面下着大雨,哗哗啦啦的雨声听起来像是在给她伴奏。
杜清谷在床上玩手机和看剧,听到动静立刻探头出来问她:“怎么啦怎么啦?”
“过了过了!我过稿了!师兄说我昨天交的图不用改了!”艾青禾扒在她的床边,兴高采烈地大声道。
“卧槽!真的啊,过啦?”杜清谷一激灵,手机都扔到了一边,用力抓住她的手,追问道,“真不是我做梦吧?”
艾青禾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师兄说过了!”
她先是先是笑,接着眼睛一眨,又哭了。
但这次是高兴哭的,太折磨了,两个月啊,她花了两个月才画好一个人设图,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头发也不知道掉了多少。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杜清谷连忙下来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这是好事呀,我们以后都会顺利的了,所以不要哭。”
艾青禾连忙憋住,连连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杜清谷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件大喜事,今天聚餐,必须吃大餐庆祝一下!”
“……等、等我生日再吃。”艾青禾一面点头,一面哽咽着答应,“我、我请大家吃饭。”
再过两个星期,到五月下旬,就到她的十九岁生日了。
“好好好,到时候你请我们吃饭。”杜清谷答应了,但还是坚持,“那也得庆祝庆祝,吃一顿稍微好点的总行吧?”
就是可惜下雨,也不好出去。
不过消息要先告诉大家,杜清谷喜滋滋的在她们和613的大群里宣布此事:【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艾青禾同志过稿!!!】
【掌声在哪里!祝福在哪里!!!】
【[烟花][烟花][礼物][礼物]】
严自恒:【卧槽?过了?真的假的,你先说骗人你就倒立洗头。】
杜清谷翻一个白眼:【行啊,骗人你就倒立洗头:)】
严自恒:【???】
艾青禾这时也冒泡:【是真的啦,师兄刚给我说的,p了p了[憨笑]】
对杜清谷大家还会调侃几句,但对艾青禾这个当事人,大家就只剩恭喜了。
他们这几个人走得近玩得好,有什么事都会互相商量,当然也都知道艾青禾这两个月过得有多艰难。
大家也很担心她,闻婧和陈嘉渝甚至因此自责,特别是闻婧,如果不是她提议艾青禾加入项目组,她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困难,要被折磨得如此沮丧崩溃。
好在现在看来最难的时候终于要过去了。
在大家的一片撒花里,赵凡突然发了一句:【可算过了,再不过,老孟都要吃不下饭了。】
哎呀,怎么说这些!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脸上的温度一下就升了上去,激动和喜悦立刻演变成赧然和轻微的尴尬。
她努努嘴,将手机放下,转身尿遁去了。
杜清谷窃笑不已,看到严自恒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立刻进行一个收藏转发的大动作。
一排坏笑的表情包刷出来,瞬间就把赵凡那句话给顶上去了。
等艾青禾从卫生间回来,大家已经开始讨论什么时候聚餐了。
但终究因为下雨,大家除了去上课之外哪儿也不想去,而决定等到艾青禾生日再双喜同贺算了。
倒是出门去做兼职了的杨梦津说:【@杜清谷@艾青禾你俩等我一起吃饭吗?吃不吃披萨?】
让人觉得尴尬的信息被顶掉了,艾青禾的尴尬立刻让位给馋虫,她对食物的热爱随着过稿而回归。
艾青禾:【吃吃吃!我还想吃鸡翅![色]】
杨梦津:【买!】
但到傍晚她回来时,除了披萨和鸡翅,竟然还有薯条、牛肉卷和小蛋糕。
艾青禾跟杜清谷很惊讶:“怎么这么多?是买了什么套餐吗?”
“今天这顿是赵凡请的。”杨梦津一边换鞋一边道,“看见我就说青禾过稿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吧,但是给你一个人点蛋糕又有点不合适,所以点了三块,又加了两个小时。”
其实赵凡的原话是,单给她点,要老孟知道,我这兄弟也是当不成了。
但这话就不用告诉艾青禾啦,省得她不好意思。
“这天气他一个人去吃披萨呀?”杜清谷啧啧两声,“这么会享受?”
“那不是,他跟一个看上去很精英的西装男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人。”杨梦津摇摇头,将东西递给她,进去洗手。
闻婧假期回家不在宿舍,艾青禾便将她和自己的椅子都拉过来,排在一起,铺上两张报纸,再将东西都拿出来,将两张椅子挤得满满当当。
“青禾快来拍张照!”杜清谷招呼她。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坐在步梯上往镜头前凑:“让我们感谢赵老板的馈赠!”
吃完这顿饭就到青年节了,杜清谷所在的话剧社有一台名为《针心相对》的演出,大概剧情是几位青年中医用技艺与真心,面对疾病、误解乃至自我怀疑的种种“相对”,杜清谷在其中饰演女三号。
学校剧团的剧一般都是通过公众号预约抢票,但她们有杜清谷,本来可以直接拿到票,可彼时艾青禾正为迟迟不能过稿而沮丧烦恼,对话剧没兴趣,而杨梦津则是要去做兼职,闻婧则是一来对话剧不太感冒,二来又因为艾青禾的事而自责,情绪有些低落,所以杜清谷也就没要剧团的赠票。
这样一来,明天的演出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了。
艾青禾一边吃披萨一边跟她保证:“下次我一定去!在你退出话剧社之前,我一定至少去给你捧一次场!”
“俺也是。”杨梦津含糊地附和。
杜清谷笑着摇摇头:“有心就好了啦,不用勉强的。”
说着她跟大家聊起了下个学英语四级考试的事,才刚说了几句,杨梦津就看到班群发的消息。
“通知,为增进同学们对临床实践的了解……”她大声念着见习选科通知的内容,念着念着发出怪叫,“怎么是不去的要报名?这不对吧,真不是写错了吗?!”
“啊?不去的报名?”艾青禾震惊,叼着鸡翅骨头赶紧擦擦手去拿自己的手机,“不是自愿报名去的吗?我听师兄师姐说是自愿的呀。”
而且也就这个学期,到大二以后,再想去见习,很多人都是自己找熟识了的老师申请去跟门诊的。
“这跟主动承认自己不爱学习,学渣一个,有什么区别?”杜清谷吐槽,“公开处刑是吧?”
艾青禾一边打开表格,一边嘟囔:“这也太狠了。”
“难怪职业生涯规划就上到第八周!”她们突然想起,“那样以后每个周四上午都没课了,正好塞去见习!”
坏了,还以为以后每个周四能偷懒半天呢!
艾青禾语气遗憾地问:“你们准备选哪个科啊?”
表格上几乎每个临床科室的名字都有,内外妇儿、骨科急诊重症,一个不落。
艾青禾看来看去:“我觉得我有点想去皮肤科,最近有点爱长痘,我是不是可以趁见习的时候免费找老师看看?”
两位室友:“……”你睡好吃好心情好就不长痘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 摘自网络。
【2】 同上。
——
小禾苗:没错没错,工作要挑实用的
小孟:……你就是想白嫖挂号费
小禾苗:胡说,我不是(尖叫)
小孟:好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