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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只有我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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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只有我了

“我想带丁晓走。”

她不确定应渊会不会答应,却还是开口争取。

丁家背后的势力复杂,应渊思考了一番,还是答应了她。

“那你等等我。”

这么多天,她已经将丁晓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也想快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晓晓!”

她推开宿舍的门,却没有见到人,转身去问隔壁的同学,但没有任何人知道丁晓在哪。

她忽然想到丁晓这段时间的状态,不同于第一天进入观回棠,她浑身上下总有种接近于自弃的平静。

可她知道,丁晓不会自我放弃,她还有妈妈的房子要夺回来。

那她能去哪呢?

宋蓁的脚步顿住,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心猛地咯噔一声,拔腿就跑了过去。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校长谈话。

她还记得丁晓说过,校长是丁家的人,而她母亲的死,所有丁家人都有参与。

她仍然记得上一次校长谈话结束后,自己被推进无尽的黑暗中,那种望不见天日的折磨至今令她发颤。

可她没有停下脚步,直冲冲地闯入校长的办公室,只见地上一片狼籍,总是带着温润外表的校长眉眼间尽是戾气,宽大的手掌死死掐着女孩儿的脖颈,另只垂落的手还滴着血,听见动静,他侧眼看了过来,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与不安。

丁晓被掐得就要喘不过气来,她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猛地上前将男人推开。

“晓晓!”

她跪坐在地上将人扶起来,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丁晓捂着脖子用力地咳嗽喘息,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男人:“有本事,就杀了我。”

丁晓的母亲,就是为了调查观回棠的事情才以身犯险的。

她差一点就可以成功,却不想,被眼前的男人所发现。

丁家的人舍弃了她的母亲,她是生生被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折磨死的。

丁晓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狠狠地捅他,让他去给妈妈陪葬!

高大的男人挽起袖子,他似乎并没有把眼前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儿放在眼里。

原本,他不会对待这些孩子。

只要他们听话,他都可以温和相待。

可惜,这个孩子让他不高兴了。

面对不乖的孩子,就该给点惩罚的,弄死了也没关系。

蓁蓁将丁晓扶了起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手里拿了一根电击棒——

她猛地摔倒在地,浑身颤抖,后腰的疼痛让她额间冒着冷汗,苍白的脸上也毫无血色。

丁晓惊恐出声,忽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向男人,却被他掐着脖子,一巴掌扇到在地。

蓁蓁无力地倒在地上,耳鸣声嗡嗡缠绕,模糊的视线里,只见男人狠狠踩着丁晓的手,退去了温和的假象,只剩冷冽与狠戾:“你和你妈妈一样让人觉得厌烦,真是该死啊。”

他电击丁晓的时候甚至还在笑,病态的笑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讽刺——

不止是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还有许多像他的恶魔。

他们借口教育不听话的孩子,却通过各种折磨的手段来满足自己恶劣的控制欲,也享受虐待后带来的快感。

可这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不把别人的性命与自尊当一回事。

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去伤害别人,甚至毁掉。

她仿佛回到了被关禁闭的时候,那种无助的绝望,精神的恍惚,让她强撑着爬了起来,但因为被电击过,又失力地跌倒在地。

丁晓的反抗激怒了男人,窗外雷声轰鸣,闪过的白光清晰地照亮了男人恶魔般的面孔。

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蓁蓁抓起一块碎片狠狠攥紧,手心的割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发软的身体拼命爬了起来,冲动地拿起书桌上的一个奖杯,手指根根收紧,踉踉跄跄地走到男人身后,脸色发白,用尽全部的力气砸了下去——

血。

男人捂着自己的头,僵硬地转过头来,那幽深的黑眸仿佛蕴着冰冷的戾气。

银色的闪电如同锋利的刀向她劈来,如同应激般,她从前明亮的瞳孔在此刻格外空洞,因为害怕,紧咬的齿间甚至忍不住地溢出战栗的轻颤。

可她再一次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站在男人面前,带血的奖杯被抓得很紧,失控地、恍惚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他的头。

杀了他。

杀了他,就不会有其他孩子再被送进来了。

杀了他,观回棠里被折磨的每个人,就得救了。

杀了他....

丁晓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手指颤抖,想要喊蓁蓁,想要让她停下,却痛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高大的男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奖杯掉落在地上,鲜血溅到了女孩儿的脚踝处,她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蓁蓁....”

丁晓用着全力喊她,宋蓁迟钝地看了过去,她大脑空白地将人扶了起来,又把丁晓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吃力地要带她往外走。

“你这个笨蛋...”

丁晓流着泪骂她:“你插什么手?”

她已经做好了要和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准备,可这个傻子却冲进来了。

“你自己一个人走,离开这里,去找你的哥哥。”

丁晓拼命让自己清醒,对着这个撑着自己的傻姑娘说:“听见没有?滚啊,我不需要你救我!”

可她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两人都没有力气,不小心跌倒在地,她只是重新爬了起来,木讷地做了重复的动作,要带着丁晓离开。

她久久未归,应渊过来找人,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瘦弱的两个女孩儿互相搀扶,她们满身鲜血,一个在哭,另一个只是麻木而空洞地扶着人走,跌跌撞撞地,鲜红的血在地面迤逦出令人心颤的痕迹。

“蓁蓁——”

...

宋蓁一直在做噩梦,总有人在追赶她,手里还拿着电击棒。

画面一转,她猝不及防地坠入深渊,仰头望去,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没人出现。

逃不出去,她只能拼命地跑,她喊着哥哥,忽然被石子绊倒在地。

她手掌撑地地爬了起来,一垂眼,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满是血。

不止手,身上也是。

怎么会有血....

零碎的画面充斥着整个大脑,她终于记起是哪来的血。

是办公室里,她砸了校长。

她记不清自己砸了多少下,只记得男人最后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

他死了吗,她是不是杀人了——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猛地惊醒,她乌黑的眼眸不再明亮,而是惶恐地问应渊:“我是不是杀人了。”

是,他死了。

后脑被重击太多次,失血过多死的。

蓁蓁的精神状态变得不太好,她如同应激般,不敢再见任何人。

她躲在了狭窄的柜子里,就像是被关了禁闭,只要有人想要打开柜子,她抱着膝盖啜泣,声音发抖地喃喃乞求:“别打我。”

“我会乖的,求求你别打我。”

时而,她会瞳孔微缩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孟蕙看到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心痛到仿佛被剜了一刀刀。

应渊同样不好受,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晚来了一步,她就受到了伤害。

几个护士强行地将她拉出来,女孩儿不断掉着眼泪,情绪崩溃到险些晕倒,直至被打了镇定剂才缓缓睡去。

丁晓来看她,偏偏蓁蓁谁都不记得了,只是不安地喃喃着自己杀了人。

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丁晓捂着唇掉下了眼泪。

医生告诉孟蕙与应渊,她的情况严重,最好是尽快治疗。

可她的应激反应实在太严重了,无论谁靠近都会害怕。

孟蕙无力地靠在应渊怀里,忽地想到什么,紧紧攥着丈夫的手:“找他来,找宋琢!”

应渊明白她的意思,他没有再顾及宋琢的身份地位,让人将他请过来。

宋琢是当天晚上十一点到的,病房的门从外推开,走进来的年轻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步伐却格外的急促凌乱。

他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好,眼睑下落着两片淡青,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比起上一次见面瘦了许多。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于他。

宋琢放下拐杖,缓缓打开柜子,看见那蜷缩的身影,他呼吸一滞,心脏都钝钝疼着。

“蓁蓁?”

他嗓音沙哑,小心翼翼地喊着她。

可她还是极度恐惧而防备的模样,察觉到有人靠近,喉咙里止不住地溢出呜咽,甚至在发抖。

宋琢的心仿佛被凿了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蓁蓁,我是哥哥。”

哥哥....

这两个字仿佛令她清醒了半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还是不肯出来,整个人蜷缩着,如陷梦魇般啜泣着:“我找不到哥哥了....”

“他把我送走,他不要我了。”

宋琢觉得,就连那天被打断了腿,都比不上此刻来的疼。

他眼眶微红,冰凉的手试探性地伸了过去:“我没有不要你。”

“蓁蓁,你看看我。”

她应激反应很严重,没有认出他,只是浑身颤抖地盯着男人的手,神情恍惚间,仿佛梦里暴戾挥过来的手,她大脑空的,张唇就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重,宋琢忍着痛没有出声,甚至伸出另只手,如同曾经无数次那般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蓁蓁。”

唇齿间的血腥味令她恍惚,怔怔地看向面前的人,开口时有泪珠倏地掉了下来:“哥哥....”

宋琢没有管手上的伤:“是我。”

她迟钝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伸向他,宋琢的脸颊贴着女孩儿的手心,咽下喉中的涩意,轻声温柔地哄着她:“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她微微张着唇,顺从地任由他将自己抱出来,没有抗拒,直到宋琢松开了手,她死死抱着哥哥的脖子,埋在他颈窝间啜泣。

孟蕙与应渊看见女儿终于出来,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宋琢没有管他们任何人,只是如小时候哄妹妹一样,将她抱在怀里,也没有在乎隐隐作痛的右腿,手掌轻轻地拍着女孩儿的背哄着。

懊悔的情绪甚至超过了骨头断裂的疼,他自以为是为她好,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苦,将她送回了亲生父母的身边。

却没有想到,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她受尽了委屈。

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好好地爱她。

宋琢最恨的,是他自己。

明明在无数个过去,他向她承诺不会分开,可自己还是丢下了她。

他不知道,她被关禁闭,被折磨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琢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敲断,痛的快要死掉。

她肯出来了,却依然不肯接受治疗。

医生必须强制性地才能将她控制住,宋琢心疼,跪在地上抱着她,怀里的人却死死咬着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她攥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病房外,应渊的脸色不太好,观回棠的背后不止丁家一方势力,杀了一个人而已,没什么的。

可之前为了夺权他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们是铁了心地要报复他。

他利用过很多,争过很多,可蓁蓁是他的女儿,他不愿意这样毫无办法地看着她被带走。

更何况,她如今状况不好,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坐牢。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办法。

甚至放下了身段,低下头找那些世家,只要放过他的女儿,什么条件都可以,却不断地被拒之门外。

“难道真的要看着蓁蓁被带走吗?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争了那么多年,难道还要把女儿赔进去吗?!”

孟蕙歇斯底里,最后失力地跌在他怀里,痛苦地喃喃:“她才刚刚十八岁啊....”

应渊抱着妻子,无力感充斥在四肢百骸的血液中。

病房的门从里头被推开,宋琢动作极轻地阖上门,他漆黑的瞳孔里漫着明显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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