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痛呼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每日只需将新娘们送到三楼,里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楼里所有人都是守好自己的地方,譬如我就只管从岸边到三楼这片地方。没有上面的号令,我们是不能脱离值守的!但是我可以保证,楼里不害人性命。这几个月下来,除了有几个自己作死踩中机关,其他人只要听话,都是被平安送出岛的。女侠明鉴,我也只是拿钱办事,没想害人!”
“比性命重要的东西还有许多。仅仅是不害人性命,你就觉得自己无罪吗?”沈姝不为所动,冷嘲一声,“楼里的机关如何控制,你总知晓吧?若是这点用处都没有,那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知道知道!”刀疤男人立马奉上一个木盒,“楼里机关众多,每个时辰变换一次,全靠这玩意操控。”
沈姝眯眼打量手中如同鲁班锁的木制器物,随手一拨,天花板上登时射下来无数飞箭。
刀疤脸快吓得尿裤子了。
“女侠,可不敢乱碰啊!”
沈姝对比方才按过的地方,再结合机关的位置,心里有了底。
男人仍然不依不饶道:“女侠,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这下可以放了我吧?”
“当然。”
话音刚落,扣在脖颈上的手松开,男人喜上眉梢,转身便往楼下跑。
空中一道银光飞逝而过。
男人身形一滞,如一滩烂泥趴在阶梯上,然后顺着楼道滚下去,咕噜噜摔进巨坑。
沈姝微微一笑,和颜悦色道:“诸位接下来要跟着我了。”
三楼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扑面而来的热气吹动众人长发。
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走出来,艳丽的五官冲击力极强,不仅容颜出众,举手抬足亦是妩媚动人,穿着不似寻常女子,双臂袒露,腰间一串金铃随着走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欢迎各位美人来到极乐天地。”
绿菀笑着走到沈姝身前,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笑容立刻僵住。
“哪儿来的丑鬼。”
沈姝顺理成章低下头,做羞耻状。
绿菀不客气道:“白亏了这身段。”
她嫌弃地啧一声,准备绕开沈姝往外面走,擦肩而过时余光瞥见沈姝低垂的睫毛浓密如鸦羽,半遮的眼珠剔透似琉璃。
“抬头。”
绿菀眯了眯眼,一把抠下她嘴边的大痣,竟然露出一块牛乳般的肌肤。
再细看她的五官走势,英气与柔美相结合,美得恰达好处,多一分俗气,少一分寡淡。
她双目发光,叉腰大笑道:“今儿是什么大好日子,竟然让老娘遇到你这么个尤物。情蛊将成,老娘寻寻觅觅这么久,可算找齐一对佳偶。老娘制的蛊,天下仅有,便宜你第一个享用了。”
沈姝面无表情,只抓住关键道:“何为情蛊?”
绿菀拍了拍沈姝的脸,颇为怜爱地看着她:“反正你待会儿也要体验,不妨先告诉你,男女用了此蛊,非要交合才能活。即便隔了血海深仇,也得给我先在床上滚一遭。”
沈姝完美的面孔裂开一道裂痕,看绿菀如同在看一个死物,眼底的暗冰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哎哟,别这么看着我。放心,姐姐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绿菀似是想到什么画面,笑容带了丝意味深长,“男子那方虽没你这般妖孽,但也是仪表堂堂。他阴柔,你英气,刚好相配!来人,给我把这小美人请到二楼去,与另一个小美人关在一起,先熟悉下彼此。给我把人喂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准备待会儿的双修大战!”
门里窜出来四个黑衣人,两人抬手,两人抬脚,把沈姝举起来顶到头上,如待宰的肥猪般扛到走廊底部,墙上石门滑动,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尽头。
女子们见到这一阵仗,纷纷吓得不行,有好几个哭了出来,前方是猛虎般的女人,后边是机关重重的楼梯,一时进退两难。
因找齐试验者,绿菀心情极好,脸上笑出朵花来。
“剩下的小美人跟我进来吧,放心,我很怜香惜玉的,不会害你们,反而要带你们体验世间极乐。男子多风流,为何我们女子要守那劳什子妇道?要我说,就该趁着年轻,好好纵情一番,享受鱼水之欢,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趣。”
绿菀的笑声如女鬼般在楼中回响,众人打了个冷颤,畏畏缩缩跟着她进了门。
啪一声,门从外面重重合上。
隔绝了走廊的冷风,那股热浪无法排出,室内燥热难耐。
门里没有她预想的绞刑架和冷兵器,反倒有个巨大的炉子,下面烧着炭火,有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绿菀点燃一根香,甜腻的气味很快充斥整个房间。
女子们面色发红,如面条般软下去,倒在软垫上,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仿佛落入一个幻梦。
绿菀勾着发尾,眼底满是对自己杰作的自豪。
她走到火炉旁揭开盖子,两只尾部相叠的小虫飞出来。
“尽情享用吧。”
两虫嗡嗡扇动翅膀,突然分开,然后落到女子们的手背上,尾部的细刺扎入肌肤,开始采集鲜血。
夜半三更,葫芦岛响起靡靡之音。
李渭南背着苏渺走出迷雾,他常年习武,耳力强于常人,是三人中最先听到的人。
他不解道:“什么鬼声音?”
陆小路也处于迷茫中,要论行走江湖他比不上李渭南有经验,但他常年在淮州城里采买,市井生活阅历比他强得多,再加上有个风流成性的亲爹,很快意识到这声音是什么,不由两耳一红。
他委婉提醒道:“少爷,咱要不先别进去,等过一会儿再……”
李渭南往他头上捶了一下。
“我等得起,里面的人等得起吗?要不是为了早点把人救出来,你以为我会傻呵呵地吃那瓶毒药?”
陆小路眼里闪着倾佩的光:“原来您是因为这个才答应沈小姐呀。”
“放我下来吧,走这么久你也累了。”苏渺拍了拍李渭南的肩膀,“你别担心,姐姐是守信之人,一定会给你解药的。”
“要是沈姝出尔反尔,我就把你拐走要挟她。”李渭南蹲下身,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地上。
苏渺扶着他的肩跳下来,催促道:“我们快进去吧。”
陆小路挡在小楼门口,神情怪异,眼神闪躲。
“苏姑娘现在进去恐怕不方便。”他指了指眼睛,“要长针眼的。”
苏渺歪了歪头,眼睛圆圆的。
李渭南也没听明白,不耐道:“你说清楚点,为什么带着她就不能进去?快点,别耽搁时间。”
陆小路为难道:“那我直说了?”
“说啊。”
“好吧,就是……”
陆小路丢下一句话,把两人整得面红耳赤,都没好意思再提进楼的事。
“你们要进去,估摸着得看一出活春宫。”
李渭南看了跟红桃子似的苏渺,心里不自在极了,骂道:“谁让你说这么直白,就不会委婉点?”
陆小路:“……”
怪叫此起彼伏,如魔音入耳,隔着道门也压不住。这魔音男女都有,女声听起来欢愉又畅意,男声则是痛苦居多,偶有欢乐。
听起来不像是被人强迫,三人松口气。
但心中的疑虑越积越多,只因男女两声像是从两处不同的地方传出,泾渭分明,各自独立。
苏渺忍着羞,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其中没有沈姝的声音。
她不断抠手指,也不好意思看两人,脸红得要滴血。
李渭南冲过去捂住她的双耳,不自在道:“我给你念一段清心决吧……”
苏渺点头如捣蒜:“哦哦。”
陆小路走到两人身边一看,苏渺女孩家家的脸红就算了,李渭南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羞得不成样子,两人抬头对视片刻又移开,然后再次对上眼,就这么循环往复,也不怕眼睛抽筋。
再看李渭南捂住苏渺耳朵的手,泛着水光不说,还没捂严实。
陆小路想起某人先前说不再执着,结果才多久这眼神就移不开了。
啧啧,这没出息的。
丢人!
李渭南吐字不稳,根本达不到令人心平气和的效用,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在耳侧若即若离,苏渺越来越急躁,主动拉开李渭南的手,干脆道:“不能耽搁了,我们进去!”
-----------------------
作者有话说:结尾剧情改了一点,后续剧情衔接会更好。
今天的更新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