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孩子……乐衍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邓行谦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是好朋友吗?他们一起长大,为了一个女人纠缠不清,到底女人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在他们这里,云乐衍最重要。
他吐出口气,扭头。
“你知道吧,我和她有过一个孩子的……但是……命运弄人,我们没能留住她。”
云乐衍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亮,“你醒啦?我点了汉堡,等一会儿外卖员就送过来了。”
季相夷看着云乐衍走近,他突然说,“你还是那么好看。”
云乐衍脚步一顿。
“你有镜子吗?我想看看我的样子。”
“我没有。”
“我饿了,外卖什么时候来?”
“还有二十分钟。”
“你去帮我买吧?我想吃你亲手买的。”
云乐衍有不好的预感。
“让关关陪我在这里,你去给我……买吧,好吗?”
“我都点外卖了。”
“乐衍。”
云乐衍鼻头一酸,跺了一下脚,“你必须等我回来!”
季相夷笑着点头,他还有话没说完,他肯定能到她回来。
云乐衍出了门,季相夷平静地闭上了眼,机器有规律地响着,邓行谦心中一紧又一紧,这里太安静了。
买完汉堡,回程路上,云乐衍从未如此憎恨过纽约,人多,车多,她想快点回去,想要飞回去。
心跳加速。
快到医院的时候,云乐衍接到了邓行谦的电话,他沉默了好久,云乐衍有些着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
“他还想喝可乐,你从楼下的机器里给他买一听。”
云乐衍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怎么会有人买汉堡不买可乐呢!她拎着外卖,挤进电梯里,好不容易到了那层楼,走廊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没走到季相夷的病房门口,云乐衍就看到了邓行谦悲伤的背影,还有坐在地上的两位老人。
她捏紧了可乐,摒弃脑海中不好的念头,走了过去。
邓行谦听到声音,转头,他看着云乐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汉堡和可乐,“他在里面。”
不用穿隔离服了,云乐衍失魂落魄地走了进去。
季相夷平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呼吸,如同一尊雕像。
季相夷留了一句话,邓行谦说,“他说,‘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复仇,乐衍,人只活一次,要活得精彩。’”
云乐衍麻木地点点头。
季相夷的骨灰带回了国,他葬在了北京,对他来说非常有意义的一座城市,这也是他的遗愿。
处理完季相夷的后事,在及其普通的一个午后,云乐衍向邓行谦提出了离婚。
阳光撒在院子里,温馨极了,邓行谦喝了一杯热茶,转身进了屋,就看到茶几上的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和你离婚。”
“为什么?”
云乐衍冷漠地看着他。
“你觉得是我不让你见季相夷最后一面?”他觉得荒谬,差点笑出来,“是他让你去买汉堡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有话没同我讲。”
“季相夷病入膏肓,这不是他能控制的,”邓行谦越发觉得冷,“你就为这个要和我离婚?”他的手发抖,邓行谦胸口的那股气终于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在这场三人故事中,他始终是多余的那一个,他不甘心,他们都结婚了,他怎么还会是多余的那一个?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关关,求你,打给她,我还有话没说……”季相夷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突然咳嗽,血在嘴角散开。
邓行谦出去找手机就要打给云乐衍,与此同时,身后的机器想起尖锐的声音,所有人都冲了进去,只有他一个人在门外。
他拿起手机就要拨打出去,邓行谦在拨打前的一秒,突然想起云乐衍在电梯里冷漠的眼神,他被夹的手臂,明明不痛的。
可云乐衍如此挫败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被姜长宁打的时候都没这样过,他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打那通电话。
邓行谦的手心渗出了汗,他应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的。
可是……邓行谦那个时候到底怎么想的?他觉得自己肯定比不过一个去世的人,季相夷会在她的心烙印一辈子,他如何争取?
但他……
邓行谦还是打出了那通电话,他站在安静的安全通道里,电话接通了,病房里的医生们走了出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晚了一步。
邓行谦是罪人,他是罪人。他不应该有贪欲,有私欲,季相夷已经这样了,他还在害怕什么?回北京的时候,他也在想,明明是季相夷要她去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阴差阳错罢了。心底深处,他始终是愧疚的。
云乐衍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冷静地看着他。他应该被审判,但不应该是被她。
“你为了他要和我离婚!?”
邓行谦又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憋不住的情绪从胸口喷涌而出。
“我早有预感,”邓行谦自嘲一笑,“我觉得我们迟早会有这一天,在你和我结婚的时候。”
云乐衍眼神闪烁了一下。
“只不过,我从没想过,你会为了他和我离婚。”
邓行谦摇头,往后退了几步,“云乐衍,我告诉你,没门儿!我不会和你离婚的,只要我不同意,没人能拆散我们!”
他语气癫狂,像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