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杀猪师傅的手艺不太行啊,脑花多好吃,都浪费了!”
……
众人喜气洋洋地说着骇人听闻的话语,大厨亲自上手,把尸体拖向厨房。
血痕一路蜿蜒,尸体的眼睛始终睁着,没有闭上。
“动物尚且不会同类相食。”
幽幽声线传来,锦冠侧目。
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两米外,面无表情看着餐厅里发生的一切。
“猪狗不如。”
锦冠又闻到了消毒水味,并逐渐浓烈。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医生穿白大褂的样子,衣服上方是一张青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锦冠闭眼,双手扶住额头晃了晃。
“你怎么了?吓到了吗?”
小贝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背部被人轻轻拍打,锦冠艰难摆脱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放下手。
“没事。”
站稳后,她看向医生。
医生长身玉立,穿着米色宽松长裤,上身只穿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
外套中午垫了楼梯,想来是被他扔掉了。
没有白大褂,也不会有白大褂。
是污染。
锦冠确信,她已经出现异常了。
她朝医生走过去。
第二次闻到消毒水味的时候,医生不在现场。
但第一次和这一次他都在。
会和他有关吗?
医生收敛所有情绪,看向越走越近的锦冠。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半米时,他蹙了蹙眉,开口:“优雅的淑女不该——”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眸微微睁大,大脑有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眼睁睁看着锦冠凑过来,在他肩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道:“你身上有一股……”
穆医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简直——
伤风败俗,不堪视听!
“……消毒水的味道。”
锦冠嗅完他,直起身体。
“但很淡,这个距离就闻不到了。”
“而就在刚刚,我闻到了非常浓烈的消毒水味。”
她说给医生和小贝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上一次见面,医生就热衷于喷消毒水,想必是他的习惯,身上带一些也正常。
正常社交距离是闻不到的,现在也闻不到。
不是他。
小贝眼底浮现真实的茫然,“消毒水味,我怎么没闻到?”
她没闻到,锦冠盯着医生,等他的答案。
医生闭了闭眼,然后笑了。
“上帝要求我,对冒昧的女士做一次劝解。”
他睁开那双多情的眼眸,直视锦冠的眼睛。
“真诚才是攫取绅士之心的必杀技,你只管大胆热情地靠近我,而不必。”他停顿地恰到好处,“以莫须有的东西为借口。”
再怎么习惯一个人的风格,都有难以忍受的时候。
锦冠缓缓开口:“我不懂什么是真诚,只知道灯光不照在你身上,上帝都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生平仅见的神金。
医生嘴角弧度更深,他微微欠身,只把嘲讽当肯定。
“谬赞。”
锦冠转身就走。
穆医生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嘴角的笑容慢慢敛起。
他抬起自己的胳膊,轻轻闻了闻。
“被察觉了啊……”
真敏锐。
2045号房。
锦冠独自回到房间,进入淋浴室。
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用胳膊不断感受,调整到体感最温暖舒适时,重新放了一洗手池。
植物园大酒店客房守则3——记住,最适宜人类洗澡的温度是35c-40c。
温度计显示——35c。
她继续往里加热水,加到38摄氏度。
再用胳膊感受,有点烫了。
结论,舒适温度有所下降,但还在正常区间。
锦冠打开下水口。
水流打着旋儿滋滋涌出,一会儿就放了个干净。
她双手撑着台面,发丝垂落盖住眼眸。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