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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莲确实出事了, 她的尸体在地下室被发现,以恐怖的角度被弯折在罐子里。美玲报了警,很快, 你们三个的“家长”自然就都过来了。
闹了一晚上, 在静莲家人的哭嚎声中,慧敏的家人最先把她接走。
美玲苍白着脸说了你们玩了通灵游戏, 然后事情就成了这样。她看了看你,只说她是那个“主谋”,并没有说更多的你在其中的作用。
大概这个副本就是这么特殊, 警察在简单的调查了现场后, 就选择了相信美玲的说法,仓促结束了这个案件。
“你要等你的家人来接你吗?”美玲问,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你看着手机里十分钟前发送出去的消息,对面还一直没有回复, 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也很累了, 回家休息吧。”
唉,你还是得等人来接你啊。谁知道闹了这么半天,原来这一切居然都只是一个场景。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你睁开眼开始,就直接进入了一个教室场景。应该是放学后的教室有着什么包括美玲她们都并不知道的禁忌或传说, 所以一切的发生才会那么顺其自然。
你想,你的能力应该是真的, 只是在这个教室里,一切都更放大化。
那你又不禁继续想:如果你当时选择直接摔门离开, 那后续要如何发展呢?你会被强行困在这个教室里、然后在这三个小姑娘的逼迫下做她们要做的那些游戏吗?那么后续的走向还会是这样吗——你们一起进入一个去往你家的幻境,然后在这里,你打破幻境, 直接获得规则。
对,这一点,太奇怪了。
你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直接从副本里获得过规则,都是通过学联群或者其她友善的外来者才能得到相关信息。
可是这次,你就这样打死了一个“怪”,然后获得了整整12条规则??
不,不是12条。第12条规则实际上只是一团模糊,看上去,像是在邀请你自己去探索发现。
你搞不懂了。
这个副本,也太过凶险了。
就算你很自信自己的能力,依然有概率,你会直接折在这个场景里;大概率,你没有走上这条打怪的路,那岂不是意味着你拿不到规则?
或许就像美玲说的那样,这里只是一个小城市,整个学校的花裔都很少,那么你想要在这里找到第二个外来者,说不定是很难的;所以大概这是副本给你开的平衡模式?地狱开局,因此就给你放个水:只要从场景里活着出来,就能让你直接看到规则?只是祂又不那么真心实意地要你好过,所以还藏着掖着,看样子是准备最后再给你来个大的?
嗯,有道理。你说服了自己。
你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幻境里吃的东西理所应当地不做数,你的脸变成了一颗大苦瓜。
过了很久很久,你的“母亲”才回复你的薇信,说她马上到。这一个“马上”,就又是20分钟。
来的人是一个看着有点畏畏缩缩的中年女性,很瘦小干巴。和你真正的母亲有点像,但是带着明显花国西南部人的面部特征。
这感觉有点怪异,不过你之前也接触过副本里的“大姨”,对这种陌生又熟悉的违和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她一路上都不说话,只是拉着你的手快速地往家里走。这一路的经过和你在幻境里看到的差不多,只是路途并不一样。
很快,你到家了。和幻境里的不一样,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民居而已。
铁门一推开,一股混着檀香、炒菜的油烟和防蚊液的味道就扑了脸。
长条形客厅昏黄,吊扇“咔嗒咔嗒”慢半拍转着,墙上是脱落的浅蓝色的油漆。说实话,很破旧。
目光再一转,电视里放着溙剧,演员们表情夸张地做着各种动作,看起来情绪十分饱满,可惜被调成了静音。
靠窗一整面的玻璃柜里摆满佛牌、护身符、金边小卡,标签用花语写着“生意兴隆”“逢凶化吉”,下面还有一只收银盒半开着,零钱叮当。
低头,脚下的地垫上粘着泥灰,鞋架挤满拖鞋,看着倒是干净。
你再一抬头,往屋子里望去,传说中的“父亲”,就坐在沙发上。
好事,他是个正常人的长相;坏事,他在有着和你自己的父亲几分像的基础上,长得像个坏人。
他把双腿大大地分开,啤酒肚撑着旧t恤,眼眶乌青,嘴角还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手里攥着个计算器,啪地按一串又一串。
看见你杵在门口,他把计算器摔在茶几上,似乎有无名火起。
“你还知道回来?”这一口的普通话带着南方口音,还有点扁扁的,“几点了啊?怎么闹得警察都出动了?你到底要不要上学?”
此时你正站在门口换鞋,走这么一会儿路却也让你流了不少汗,这会子被室内风一吹,凉得发麻。
你边坐着自己的事,边出于礼貌地看向正在
', ' ')('说话的他,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忽然觉得你有点像坐在陌生的戏台下,看一个滑稽的陌生人使劲念台词。
你的妈妈爸爸都是体面的人,家里不说多么模范,但是从来不会这样对着孩子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吼。
“你妈呢?”他忽然把矛头转向你的身后,“你看看这地,油滴子一地,她一下午都在干嘛?锅子也不刷,菜也不备,这成何体统?!”
母亲不吭声,只是迅速地换好鞋子,就低着头走进里屋,拿出清洁剂和抹布,蹲在地上就开始擦拭。
“你整天就知道做家务!”女人的乖顺并没有换得男人的满足,他猛拍了下茶几,另一只手指着你的鼻子,“你看看你的小孩!在国内也不好好上学,整天就是惹事!来这边又能怎么样?溙语又不会,还闹着说要去国际高中,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念书?你在普通高中又干什么好事了?就你这样,随便念念,在东南雅这里找个大学弄个文凭不就完事了?我看你也就只是个”
这个身份是“父亲”的男人嘴巴格外的大,像个□□,他叭叭地说个半天,而你只是挠了挠头,把书包放下,找到厨房,把母亲做好的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开始吃。
你的眼神一直落在男人的身上,脑子里却蹦出你现实里的妈爸,那对人到中老年仍愿意听你讲公司八卦、怕你加班太晚的两张脸——她们也许不是完美的,但爱是真实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和你之间的那些曾经的矛盾也变得柔和——她们在变得柔软,而你也在变得更强大和独立。你不再像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只是以单一的“东雅家庭受害者‘’的身份去一味地审视一对也有她们自己局限性的母父,因为你知道你已经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
再看到面前暴怒的男人,你觉得有点可笑。这是以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看待另一个完全不成熟的巨婴成年人的视角发出的俯视。当然,你实际上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可是这一个眼神就像水滴落进了油锅,他“蹭”地站起来,茶几都震了一下,玻璃杯里的茶水漫到桌沿。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木尺,脸涨到通红:“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养你这么大,你给我摆脸子?!”
还在地上蹲着的女人失声:“别——别动手!她刚回来——”她慌里慌张的,可是一看到男人的架势,就又噤了声。
木尺朝你肩膀劈下来的一瞬,你侧身,手腕自然抬起,握住他的手。他手里的劲道虚得厉害,被你一按就脱了力。你顺势半步切入,另一手压住他肘关节,身体重心往下一沉。
你的动作很克制却也很有效,他整个人立刻就被你“按”着倒退好几步直到沙发边缘,腰椎被沙发靠背顶住。他像一只鼓噪的大公鸡忽然被按住了脖颈,长着嘴巴说不出话,就这么愣住。
“你放开你爸!”女人这时倒又有了力气,她扑上来,慌乱地拍你的手臂,力道怪重的,“造孽啊造孽——别这样,快松手,快松手!”
你没有看她,只盯着男人涨红的脸。
近距离看,他眼下那两团乌青像糊上去的灰泥,皮肤松垮、毛孔粗大,啤酒肚拱起,手臂却细,指节发白,呼吸味臭得很,看起来他平时烟酒甚至是别的花国不允许的东西都没少抽。他试着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就更短了。
“以后少管我的事,知道吗?”你语调平平。
你嘛,要说多么强大无敌也不至于——嘿嘿,你当然也可以这么想——在五个副本里跟怪物周旋历练出来的体格和格斗的技巧,让你能够把这样一个色厉内荏的男人给制服,完全不在话下。
你手上继续用力,作势要把他的骨头掰断似的。
他瞪着你,喉咙里发出“嘿——”的一声,像要从牙缝里拱出一句狠话,最后还是没拱出来。
他的眼神露了怯,你便松了手。他的手臂软下去,木尺“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你看你怎么这么对你爸爸,真的不孝啊!”女人哭起来,又趁机拽住你。
而男人被她的声音提醒了,猛地转头去看她,怒气重新找到了出口:“你看看她!就是你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护着!”又抬手想去打她。
你手指一扣,拽住他t恤的后领子,把他从女人身前往回一带。他一个踉跄,你再往他膝盖弯处一踢,扑通一下他就跪在了地上。
他的怒骂被生生憋回去。他抬手想把你的手扒开,却还是没扒动,他对上了你的眼神,他竟然被惊出一身冷汗。你看到他的发际线处往后松了松,这下,他看你的眼神彻底像在看怪物了。
“你…”他指着你,手指抖,“你给我等着!”
“我等。”你抬下巴。
男人气急败坏都有点不敢似的,抓起桌上的钥匙,踢翻拖鞋就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铁门。吹进来的夜风热得发粘,摩托车在小道上呼噜噜过去,他回头狠狠瞪了你——不,是掠过你瞪向“母亲”——一眼,“砰”的一声摔上院门,他扬长而去。
屋子里总算静下来,母亲像是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立刻塌下来,蹲在门边小小地哭,
', ' ')('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哭得不响,像生怕惹人嫌,手还下意识去收拾地面,絮絮叨叨:“怎么就这样了呢,就好好过日子嘛,你爸只是嘴碎,他养家也很辛苦的,你别跟他顶…都是妈不好,没照顾好你…”
你看着她瘦削的背,枯草一样的头发被灯照得发亮,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这不过是副本里的“母亲”,她的胆小、她的求和以及这被日常磨出的卑微,和现实里那个总是生机勃勃的母亲完全不同。可是某个角度,她们的影子竟然叠了起来,让你的胸口产生一瞬间难言的酸。
该死的副本设定。你想。
“妈,我回屋了。”你淡淡地说,转身。
“你再吃点东西…我给你煮汤,这么晚了,别空着肚子睡…”她从哭声里抬头,眼神里起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没有应,只是根据她的眼神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房门拉上。
你背靠在门上,慢慢吐出一口气。真的没有想到,也是让你亲历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大戏。
你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很小,手工打的木床,上面只铺了层薄薄的塑料凉席,床头是廉价的粉色台灯,灯罩上还粘着几只死掉的飞虫。墙上贴了一张避邪的小贴纸,红绳系着一枚做工看起来很一般的佛牌,旁边则放着母亲叠好的衣服。
你在这个房间里翻找起来。你是把那男的给打服了,可你依然需要对这个家庭了解更多。你觉得这个“原生家庭”的存在,一定还会有别的危机。就像曾经的洛斯国副本给你安排了个室友一样,某一天,她们一定会爆雷。
将门反锁,你把整个房间都拆了一遍,终于,床底下,你的手指碰到一块硬物的棱角——一册被胶带裹过边的本子,皮面上还扣着一把小铜锁。
找了根发夹撬了几下,锁环“咔”的一声松开。这是“你”的日记本。
这里夹着几张打印的佛牌说明书和一张花语的“旅游线路价目表”,你皱着眉头再翻阅一阵,很快读懂了“父亲”真正的“工作”。
美玲她们知道的那些东西都是谣传,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阿赞。他只是一个在溙国做花国人生意、混迹寺庙与旅行社中间的“带货向导”。
白天,他从薇信群接单“一日法事体验:某某寺+开光+缘起补运”,再去寺门口找熟悉的小摊老板拿“带符布的牌”,再请旁边真正的僧人合影、拍视频,剪个“开光短片”发给客户。
晚上,他又像个导演似的,串联司机、小店、甚至“灵异体验馆”,把“鬼屋”“降头展示”等东西拍摄得玄之又玄,发到她们这些人的特殊网站上去。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这种小地方做生意而不是去大城市,至少高中生的“你”的评价是:他没有出息,走偏门都只敢捞小的,害怕真的招惹上大因缘。
再往后翻,少年心事里更多的是对家庭的愤怒与无奈。
小少年用最难听最恶毒的话诅咒着她的父亲,在她的笔下,甚至没有母亲的存在。这个家庭里,只有她和父亲的斗争,却又因为还不能独立,所以她内心的恨只能发泄给日记本。
你读了很久,最后把本子摊在膝上,久久不动。纸页上那股孩子气的倔强,让你看到一个无比真实的“她”。
你却忽然停住:你的这个什么出口成真的能力,不像是来自于身份设定的。
假如说她有着这么离奇的能力,那么她大概早就会在某一次抗争里不计后果地诅咒了这个她憎恨的人。
所以,这竟然是副本“单独给你”的东西吗??
如果是,祂又想施展什么样的阴谋?
你脑子一热,随即又冷下来。你甚至不会溙语啊。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完全可以像在嘚国副本那样一直不说话,把“说什么都会成真”的风险降到最低。那么,有了这样的能力,它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险恶的挑战呢?
你的生活,也不过是周一到周五去上学;有家长在,你也不会轻易被剥夺留子身份。你想不通,只好把目光再投向笔记本。
你以前从未这样细腻地看到“副本里的自己”。除了抱怨,当然也有无数的小小细节:书包里夹着便利店小票,校服领口下缝了名字等等。
这种“贴近”,是每个变成小留子的外来者都会经历的吗?
你移开目光,镜子刚好照住你。
你愣住。你,长这样吗?不是变成别人,而是那些微妙的线条——鼻梁与颧骨的交界、眼尾的弧度、额头的起伏——你,没错,你真的变了!你在往本地人的相貌靠拢!
对了,有一条副本潜规则:要融入,但不可以过度融入,不然就会“迷失”。
“得做点什么。”你对着镜子,竖起背。对于这一点,你倒不怵,毕竟以前就有过类似的经历且被你成功度过。
“我被坦克压过别人都没有黑哥们说的话是听不懂的魔丸和灵珠是最好嗑的真正的奶龙要吃外卖”你摇头晃脑满含热泪地用你的宣言自我洗脑。只是这次,你瞅着镜子,嘴皮子都快磨烂了,好像没什么用。
', ' ')('“不是文化认同的问题。”你思索着,突然明白。问题不在外来者身份,而在自我认同。
你刚刚读了太久的日记,那种孩子的委屈、怒火、渴望离开、又无能为力的复杂,将你拉进她的位置。你不自觉地和她共情,可过分的共情让你失去了自己的感知,反而逐渐被她的情绪所侵蚀。
“那就把我自己的‘版本’叫回来。”你咳了一声,换了频道,开始背社畜的经典台词:“我爱上班,我最讨厌休假,今天也要把颗粒度对齐”
你越说越顺,越说越心安,那种被现实摁在格子间里的熟悉感从骨头里爬出来:晚八点的外卖,凌晨的回车键,周五夜里半梦半醒间接到的群消息还有月初的绩效面谈。
这才是你。不是五个月以来的留子,更不是这本日记里的孩子。你是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社畜,你即将要彻底离开副本,回归到正常的忙碌的现实生活里去。
镜子里的脸终于停住了变形,你的五官又长回该有的棱角。
你把日记本合上,重新扣上那把小铜锁,塞回床底。
不管怎样,你还是确定好了自己要在这接下来的一个月的目标。
首先,这本日记绝对是一个很有用的提示。父亲其人大概和你的那个幻境中的形象一样危险,你一定要小心防备他。
其次,学校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但你也不能从今天就开始装病,然后整整一个月直到离开副本都窝在家里。你清楚这样的消极抵抗一定会引来意想不到的恶劣事件。所以你要利用好在学校的每一分钟,尽快地获取更多的学校内部的情况,然后——你的最终目的还是要请假,尽可能地找到一个呆在学校和待在家里的时间平衡,来减少自己的生存危险。
最后还是得学习语言和文化啊。
就算经过今天这一遭,美玲她们不至于让你以后孤立无援,可是不会当地语言就一定会让你寸步难行。
你不求能学得多顺畅,但是你必须逼迫自己速成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要听得懂什么是制止和请求或命令。
这一宿,你都没有睡觉,死记硬背下来100句旅行常用短语,第二天,你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反复在心里念着基础的句法,就这么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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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第二人称是有点局限的,像这里设计“你”的家庭的时候要是写不好的那种我又觉得有点像诅咒人,要是写太好的家庭又怕会让一些敏感的咪觉得“不是谁家里都这么和谐友善的”。。。害反正最后折衷了一下,也希望不论是什么样的家庭氛围的咪,都会成为一个拥有自由和幸福的大人[红心][橙心][绿心][青心][蓝心][粉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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