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河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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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__浴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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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进来时,她低头看见他靴尖停在三步之外,没有靠近。

她以为李宸是害羞,听说新皇洁身自爱,从不近女色,王氏接过李宸递来的酒便饮了下去。

酒味微腥,她喝了之後,头很快便沉了下去,失去意识前最後的印象,是李宸坐在床边,没有碰她,甚至没有掀开她的盖头。

醒来时,天已微亮。

王氏感觉下身黏腻,伸手一摸,腿根处竟有精液残存的痕迹,阴道内也湿热一片,像是刚经历过人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氏愣住了。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昏睡的,没有任何记忆,下腹隐隐传来的也疼痛和撕裂感,以及床被上的血迹,在在都证明她已破了身子,可她什麽都想不起来。

皇后以为是自己醉得太沉,错过了洞房之事,於是第二日见李宸时,她红着脸,低声问:「陛下……昨夜……可是……」

李宸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去,淡淡道:「皇后莫多想,昨夜你累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皇后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麽,於是更小心翼翼地想好好侍奉、补偿李宸。

可接下来的日子,李宸大概每个月才会召见她一次,而每一次,李宸总是会先递来酒水或汤药,她喝下後便会陷入昏睡,醒来时下身总有精液,却从来没有任何记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皇后开始怀疑,却不敢问,她知道这件事不能问,只能靠自己慢慢找寻答案。

--

那一夜,皇后故意将李宸递来的酒水含在嘴里,趁李宸转身时吐在准备好的棉布里,然後躺下装睡。

殿内烛火未灭,她听见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李昭的声音,低哑而不耐烦:「到底要几次,你也不嫌烦?」

李宸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与其说是命令,听起来却更像哀求:「再几次吧……她……她还没怀孕,朕需要子嗣。」

接着是衣袍摩擦的声音,然後是肉体碰撞的轻响——啪的一声,像手掌拍在臀肉上。

李昭嗤哼地嘲笑着:「还敢自称朕,哥哥你这不中用的东西,连操自己的皇后都得靠弟弟帮忙。」

「嗯……」

李宸没有反驳,只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然後是更密集的甩打声,啪啪啪的声音中,伴随着李宸压抑的呻吟:「嗯啊……宁王……疼……啊……再用力点……」

「再用力点?」李昭的声音忽然变得危险,「你屁股的瘀青都还没消呢。之前在皇后旁边不是连出声都不敢吗?现在还敢嫌我打得轻?」

李宸的声音更软了,带着哭腔:「嗯哈……宁王……求你……疼疼朕……打重一些……朕才能……才能……啊……」

皇后躺在帐内,冷汗瞬间浸湿了後背。

她听见李昭狞笑:「闭嘴吧你。我可没想让你这麽轻松就这样尿出来,快些躺好,腿张开点,我要操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宸顺从地翻过身子,回应细弱却清晰:「嗯……宁王……你粗暴些……最好让我除了被操之外,什麽都不知道了才好……」

啪!啪!

李昭不悦地重重甩了两掌在李宸的阴茎上,逼出他一阵痛吟。

「嗯啊啊……疼……啊……好舒服……」李宸疼得双腿直颤,却反而把双腿张得更开,又软又小的阴茎被这两下打得肿了起来。

「我想怎麽操你就怎麽操你,哪轮得到你指挥,闭嘴,皇帝哥哥你就是个蠢蛋,不想被发现就别再说蠢话了。」

李昭皱眉骂着,眼角余光扫向皇后的方向,他觉得今天的皇后睡得并不沉,最直接的就是呼吸声不若以往平稳,偏偏李宸这废物满脑子只想跟自己恩爱欢好,又叫又浪地吵个不停……算了,就算皇后真的发现了,也没什麽,终归早晚要发现的,李昭心一狠,不再多想,接下来房间中全是肉体撞击的声音,急促而激烈。

李宸的呻吟从压抑变成断续的浪叫:「啊……李昭……嗯啊……再深一点……到了……这儿……啊啊……」

皇后死死咬住唇,指甲掐进掌心,她听见李昭低喘着笑着。

「皇帝哥哥,你这骚穴夹得真紧,嘴巴给我摀好,谁准你出声的?欠打。」

啪!啪!啪!

李昭一边操干李宸,一边伸手用力甩打他的阴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宸痛得微微喘着气,声音破碎:「啊……好痛……啊啊饶了我……别停……再打……打用力点……不会的……她喝了药……嗯啊……李昭……好舒服……揉揉我的胸,这儿也要……啊……」

就算只听声音,皇后哪还有什麽不明白的,皇帝李宸、她的丈夫……正在跟自己的弟弟……通奸。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另一个极为严肃、事关自己的清白和前程的问题:李宸,到底能不能人道?

她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眯着眼,透过帐缝偷偷看。

李宸那根东西小得还不如成年人一只手指,从头到尾都软软垂着,连丝毫抬头的迹象都没有,它像一条死虫,随着李昭的撞击晃晃荡荡,被打得又红又肿,却从未立起来过。

李宸不能人道。

皇后躺在帐内装睡,听着身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的声音——肉体撞击、喘息、呻吟、拍打、羞辱与求饶交织成一片。

她不再幻想,不再期待,甚至不再觉得委屈。

她只觉得冷,冷得像冬夜里的雪,一层一层覆在心上,冻得发硬,却又异常清醒。

李昭在最後一刻,掀开她的裙子,双手大大拉开她的双腿,在她的阴道里射精。

皇后仍然紧闭双眼,她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凤袍,此时此刻她什麽都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宸是新皇,却有如此致命的缺陷——不能人道,不能生子,连基本的夫妻之事都无法完成,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帝位永远马上会动摇,甚至可能被废。

而李昭……李昭是宁王,是李宸的亲弟弟,更是那个真正操纵一切的人。

皇后开始思考,怎麽才能把这件事变成她最大的筹码?

她的心里一片冷静的透明。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但笑话也可以变成武器。

她得谨慎地活着,累积更多筹码,让这把刀越来越利,直到她可以狠狠把刀捅进最该捅的地方。

--

皇后後来顺利产下李钰。

孩子满月之前,皇后假借宴席安排所需,私下接近冷宫,秘会了李昭。

冷宫偏殿,早晨才是最安静的时刻,除了偶尔的鸟语虫鸣外,只有两人隔着一扇窗户谈事。

皇后平静得近乎冷酷:「宁王,本宫早就知道一切,如今孩子也有了,宁王难道甘心一辈子居於此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昭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皇后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本宫不打算揭发这件事,但孩子的身份,还是名正言顺才好。」

李昭的眼神锐利:「你的要求是什麽?」

皇后的声音如珠玉落盘般清脆:「本宫要三件事。」

「第一,立李钰为太子。」

「第二,皇后之位不变。第三,保险起见,你得再给我一个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能让我坐稳后位的孩子。」

李昭沉默良久,终於低声道:「好。」

--

这些事情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一样,地位早以稳若泰山的王氏,甚至连在梦里都回想不太起来。

多年过去,王皇后也已经中年了,这年中秋,皇宫内的家宴就摆在凤仪主殿的暖阁里。

楼台四面用屏风隔开寒意,只让月光如水般从上方洒进来,映得满桌桂花酒与热食都泛着柔和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与炭火的淡淡烟气。

李昭照例坐在主位,身边是李宸与王皇后,对面是李钰夫妇与李婉,这几年各种节庆家宴,李昭都会让所有人聚在一起,言谈不拘,只是所有人一起面对面吃个饭。

李宸坐在李昭身旁,穿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袍,领口扣得严实,掩住胸前隆起,他平日里不常走出冷宫,除了跟李昭出门玩乐外,基本上只待在冷宫的院落中,不在皇宫里走动。李昭也不常让李宸饮酒,他今晚却难得放松,喝了几杯桂花酒,脸颊很快就染上薄红,眼尾湿润,藏不住笑意漾满眼底。

酒过三巡,李宸已经醉得厉害,他靠在李昭肩上,咯咯地笑个不停,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一边笑一边拉着李昭的袖子,撒娇道:「李昭……月亮好圆……我们去外面看月亮好不好?」

李昭眉头微皱,却没推开他,只是低声哄:「外面凉,哥哥先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等会儿再去。」

李宸不依,醉眼朦胧地摇头,伸手去抱李昭的胳膊,整个人缠了上去,脸颊贴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声音又软又黏:「不要……我现在就想看……昭儿陪我去……圆圆的月亮……像桂花饼一样圆……」

李昭无奈地叹气,抬头看向李钰,示意对方快做安排。

李钰立刻会意,起身对身边的宫人低声吩咐:「快先在院子里烧暖炭火,注意别让烟飘了进来,安王闻不得那味道,多添几个火盆,四周挂上厚毯子,安王体弱,千万别让冷风吹了进来。同时去备好热水,安王赏完月後,得用热帕子暖手。」

宫人领命而去。

李婉坐在王皇后身旁,已是大孩子的她,今晚也喝了点甜桂花酒,脸蛋红扑扑的,她拽着王皇后的袖子,轻轻地笑:

「母后,我们也一起去外面看月亮好吗?中秋就该好好赏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皇后低头看着女儿,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好,母后陪你去。」

她抬眼,却正好看见李昭那边的景象——

平日积威深重、令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皇帝,此刻却被醉醺醺的李宸缠得动弹不得。

李宸半挂在他身上,不停地笑着,手上一下下地扯李昭的衣袖,嘴里碎碎念着「昭儿昭儿」,完全不顾场合。

李昭一手扶着李宸的腰,一手试图把帮他多罩上一件厚重的皮衣,皱着的眉头不曾松开,却又舍不得用力拉开他,只能低声哄着:「哥哥乖,先穿上这件皮袄,这次要是再得风寒,朕可要罚你了。」

李宸听见「罚」字,反而笑得更开心,醉眼朦胧地凑过去,在李昭耳边小声道:「罚……昭儿怎麽罚我都不怕……我喜欢你罚我……」

李昭翻了个白眼,但他没推开李宸,反倒把人搂得更紧,他在李宸耳边低声警告:「若是再生病,冬日我就不带你去离宫玩了,等等回冷宫还要打你屁股。」

李宸又是一串笑声,侧着头倚靠在李昭肩上,软绵绵的声音响在李昭的耳际:「昭儿……我不怕……我喜欢你的……」

王皇后看着这荒唐的一幕,眼中无悲无喜。

她的丈夫当着孩子、当着她的面前,被另一个男人黏得手忙脚乱,一脸无奈却又满眼宠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男人还是李宸——她的丈夫的亲哥哥、她曾经名义上的丈夫、被迫让位的废帝。

王皇后嘴角挂着的淡淡笑容,连弧度都不曾稍减半分——她不在意——她是皇后,是李昭的正妻,是李钰的生母,是今晚家宴的女主人。

她从来就不想、也不需要跟李宸争什麽。

李宸在她眼里,不是什麽威胁,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无能的、可怜的、永远长不大的废人,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握、只能依赖李昭活着的……笑话。

她不屑。

自己是整个後宫的真正主宰。

她是名正言顺的国母,凤仪殿中受人跪拜,朝臣行礼,坐在凤椅上,头戴黄金所制珠翠步摇,身披明黄凤袍,举手投足皆是天下之母的模范。

她享有荣华富贵、有两个傍身的孩子、有自己的势力、有李昭的尊敬和看重——每逢节日,李昭总会进凤仪殿中陪伴她整个下午,给她脸面和尊严。

她有实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可以决定後宫的赏罚,可以在李昭过来时跟他说话,分享自己的看法和感想,甚至在有需要时请动王氏一族全力配合。

而李宸呢?

他只有李昭的爱情,也只想要这个。

她坐在凤椅上,俯视天下,李宸却永远只能窝在冷宫里。

王皇后指尖微微发颤,笑容却分毫未曾失色,她轻声对女儿说:「婉儿,我们也去外面看月亮吧。」

李婉开心地拍手:「好!」

李昭也终於让李宸穿足了衣服,他搂着对方,语气低沉却相当纵容:「走吧,哥哥,去外面看看月亮。」

一行人移步到隔楼外的小院子。

宫人早已备好火盆、厚毯、热水跟暖酒。

夜风微凉,却被炭火与毯子隔绝在外,圆月高悬,银辉洒满一地,桂花香随风飘来,让人觉得分外静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抱紧李婉,低声道:「婉儿,月亮很美。」

李婉点了点头:「嗯!爹爹说,月亮会保佑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王皇后笑了笑,却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好。

她有她想要的。

李宸有他想要的。

李昭……也有他想要的。

王皇后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她笑得肩膀轻颤,笑得眼角微湿。

今晚的月亮很圆,他们三人,都算是所愿得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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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是在某年的盛夏中午突然倒下的。

当时他刚从朝堂回来,身上还披着明黄龙袍,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本来想直接去冷宫陪李宸用午膳,却在跨进冷宫门槛的那一刻,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倒。

「李昭!」

李宸正在院子里浇花,手里的水壶「啪」地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愣愣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李昭,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李宸厉声叫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要把整个冷宫撕开:「来人!快来人啊!陛下!陛下他——!」

宫人很快冲了进来,太医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李昭被抬进内殿,放在榻上,太医们围成一圈,放血、针灸、灌药,忙得满头大汗。

李宸被挤到角落里,他没有上前,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榻上的李昭,像一尊石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皇后听到消息後用急急赶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踩入冷宫内殿中。

她一进房间就看到李宸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眼底一片空洞。

她轻轻挥手,让宫人把李宸扶到一旁坐下,然後转身主持大局。

「太医们继续施救,」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既然太医说陛下是伤暑,立刻将四周窗户全打开,各殿之中不得关门,别让这暑气闷在内室。煎药的炉子移到外间,免得烟呛到陛下。传本宫口谕,任何人无令不得进出冷宫,陛下昏迷的消息不准过冷宫的大门。」

李钰和李婉几乎是同时赶到。

李钰进房时脸色铁青,但在见整个状况井然有序後,他一个转身就握住李宸的手,低声道:「爹爹……您别怕,父皇没事的,可用过膳了吗?钰儿陪您吃饭好吗?」

李婉则直接扑到李宸身上,抱住他的腰:「爹爹……父皇他会好的,爹爹别怕……」

李宸身体被扑得晃了一下,却没有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反手抱住李婉,然後继续盯着李昭,像要把李昭的脸刻进眼底。

李宸没有回答,没有喝水,没有吃饭,甚至没有睡觉。

太医来来去去,换了三轮人,殿内的药味越来越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宸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一日一夜。

李昭在第二日傍晚终於醒了。

他睁开眼时,视线先是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入眼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床边的李宸。

李宸的黑眼圈深得像用墨水画上一样,嘴唇乾燥到开裂,脸颊瘦削得吓人,却在李昭睁眼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惊喜地扑到床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昭儿……李昭你醒了……」

李昭想抬手,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他勉强支起身子,李宸一副耗竭过度的样子,让他心脏像被揪住一样难受。

李昭微微转头,再望向殿内,很快找到他要找的人。

王皇后就站在不远处,见他醒来,轻轻松了口气,却没有上前,只是与李昭对上眼,缓缓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是无声的提醒:不是、没有。

李昭悚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是王皇后第一次看到,李昭的眼中竟然出现了恐惧。

李昭第一次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他想回护的哥哥,根本活不下去。

李昭的视线重新落回李宸身上。

这时李宸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哭得像个孩子,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哽咽:「昭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李昭的心脏阵阵抽搐,一天没喝水的喉咙乾得发疼,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傻哥哥……我怎麽会不要你,你别哭了,快去帮我拿些粥水来,陪我一块儿吃,我一天没吃,又饿又渴呢。」

李宸这才抹掉眼泪,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传膳。

房中只余王皇后,她静静地看着李昭,眼神复杂,「陛下既已大安,臣妾便不再打扰,太医已传了药方和膳食,这几日臣妾会嘱附妥当的,安王也可以安心地照顾陛下。」

李昭轻轻地回,「烦劳皇后了。」

王皇后恭谨地低着头,「这原是臣妾本份,陛下莫要挂怀。」

王皇后退下後,李昭才有时间开始思考,他的脑中乱轰轰的,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死了之後,李宸……活不下去。

和他当初打算的不同,不是因为没人照顾或保护李宸,而是因为李宸根本不想被自己以外的人守护或陪伴。

李昭曾经帮李宸安排好:若是自己先离开,李钰和李婉也会继续守护他、爱他、陪他。

可是他现在意识到,也许自己安排的一切,都是徒劳。

--

李昭最後还是先走了。

两年後的深秋,李昭在御书房批完最後一道奏折,身躯一歪,这次他再也没能醒过来。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心血耗尽,宫人们哭成一片,李钰跪在病榻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却一滴泪都没掉——他知道,真正碎掉的那个人,此刻正关在冷宫里。

李宸听到消息时,正在炭炉旁边读着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人跪着禀报,他手一抖,书掉进炭盆,瞬间烧成一团黑灰。

太和殿前的白玉阶上,宫人们跪成一片,黑压压的像一滩冻结的墨。

梓宫停在殿中,李昭的脸被金丝楠木棺盖彻底遮住。

朝臣们哭得撕心裂肺,却没人敢哭得太大声——因为新帝李钰还没正式登基,而先帝生前事先安排好的诏谕,只有寥寥十来个字:「太子继位,安王永禁冷宫,任何人不得擅动。」

李钰二十九岁登基,披上那件明黄龙袍时,肩膀已显得相当厚实,他没有立即大赦天下,或册封後宫,只做了三件事:

一、尊生母王皇后为太后,移居慈宁宫,仪仗加倍,尊号「昭惠皇太后」;

二、追封先帝为「昭武皇帝」,庙号「烈宗」;

三、重申先帝遗诏,安王李宸永禁冷宫,任何人不得打扰、不得减供、不得加刑,违者斩立决。

李昭走後的第三天,李宸的眼睛就开始看不清了。

起初只是泪水太多,模糊了视线;後来泪乾了,眼前却还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人说是哭坏了心神,伤了目力。

李宸不在意,他只是坐在窗边,摸索着那件李昭留下的旧龙袍,指尖一遍遍描摹上面的金线龙纹,像要把那个人的温度从绣线中挤出来。

李钰在登基後,每日早朝前,必先去冷宫向李宸请安。

在知道李昭最後的遗旨是将他永禁冷宫後,一辈子没开窍的李宸,忽然就懂了。

懂了为什麽李昭当年非要他亲自喂养两个孩子,非要他日日抱着李钰、李婉,喂到乳头破皮出血,还得强撑着哄睡两个孩子。

年轻时的他觉得李昭是想羞辱或欺负自己,後来养着养着,跟孩子有了感情,他也就真心诚意地对两个孩子好,现在孩子们都成家了,李宸却一直到如今才明白,这是李昭为他留的一条活路。

李昭担心若是自己走得早了,自己会成了人人可欺的废帝,成了朝堂上的笑柄、政争中的牺牲品。

所以他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把李宸从一个废帝强压成了「李钰的奶娘」「李婉的爹爹」,在李钰继位後,只要李钰还念着曾经哺育喂养的情份,李宸依然会是那个谁都杀不得、谁都不能动的人。

李昭冷冷地用惯有的狠辣,给李宸刻下了一道永远不会被抹掉的护身符。

只要两个孩子有一个还记得那个抱着他们哭、喂他们奶、教他们认「家」字的爹爹,李宸就能一辈子过得好好的——一如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钰每天早上都来,盯着他吃下早膳;晚膳前又会再来一次,亲手端一碗热粥或一碟软糕,陪坐在榻边,看着李宸慢慢吃完。

宫人说,新帝日理万机,却把冷宫当成每日必经之处,简直匪夷所思。

可李钰从不解释,只是每次见到李宸视线模糊、摸索着找他的手时,他都会轻轻握住,低声道:「爹爹,钰儿在这里,您别怕。」

李宸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却总能在李钰进门的那一刻,凭着熟悉的脚步声和炭火边的暖意,认出是他。

他会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上李钰的脸,确认那眉眼像极了李昭,才松一口气,小声说:「钰儿……你来了……」

李钰会笑,笑得温柔又无奈,双手搂着明显变瘦很多的李宸,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钰儿怕爹爹一个人冷,怕爹爹等不到钰儿来,就不等了。」

李宸听懂了,却只把脸埋得更深。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也知道李钰在用这些早晚的请安、这些温柔的陪伴,尽最後的力气,把他从死亡的边缘往回拉一点、再拉一点。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拉不回来的。

李昭忘了问,李宸想不想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昭一走,那条把李宸绑在人间的绳子就断了。

李宸现在看东西模糊,心里倒是难得澄明,他常常坐在窗边,盯着外头的雪或雨或云,喃喃自语:「昭儿……平常这时,你该带我去玩了……」

李钰每每听见这些话,心里总是堵得难受,却只能装作没听见,转而说些琐碎的事。

「爹爹,儿臣下个月要封张尚书家的嫡女为皇后了,就是原本是我王妃的那位,您之前夸她温柔贤淑,长得也好看,爹爹还记得吗?她已有了身孕,明年夏天,若是顺利的话,我就会有小皇子或小皇女了,爹爹要帮钰儿看孩子哦,爹爹最会哄孩子了。」

李宸听见「小皇子」「小皇女」後,眼神微微地亮了一下。

李宸摸索着李钰的手,声音轻得像风:「真的?那爹爹要给他们煮长寿面……还要教他们认字……」

李钰就顺势接话:「对,爹爹教他们认家字,就像从前教钰儿一样。」

有时李钰还会说:「婉儿虽然随夫婿远走南方,一年只能回来一次,不过夫婿待她极好,下个月她就要回宫探亲了,说她极是想念爹爹,到时候她会带好多江南的点心来,爹爹刚好可以尝尝呢。」

这些话像一条细细的线,勉强把李宸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一点。

李宸笑着,虽然笑得苍白而虚弱,却还是会点头:「好……爹爹等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宸等到了李婉,但终究没能等到小皇子出生。

李宸的心,早随着李昭那年深秋的最後一道奏折,一起停在了御书房里,他只是当时还舍不得走,想再多陪陪这两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那个冬夜,雪下得极大,冷宫的炭火烧到最後,只剩一团暗红的余烬。

李宸蜷在榻上,双手抱着李昭的旧衣,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昏暗的黑。

他彷佛看见李昭站在门口,穿着明黄龙袍,朝他伸出手,笑得像从前那样一肚子坏水:「蠢哥哥,该回家了。」

李宸笑了笑,轻声应了句:「嗯,我要跟你走。」

然後,李宸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再也没有醒来。

李钰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粥,他看见李宸安详的睡颜,碗「啪」地碎在地上,热粥溅了一地。

那一夜,冷宫的门开着,雪花飘进来,落在李钰的明黄衣袍上,像最後一次,爹爹为孩子披上一层洁白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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