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宋時眠緩緩道,「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
後廚,趙廣邊切菜邊往外面看了眼。
「小眠今天看著狀態還可以,你是不知道,去年他爸媽忌日的時候,他那模樣,看得真讓我和他舅媽擔心。」
人上了年紀就容易絮絮叨叨地懷念過去,哪怕厲潮不說話,他一個人也能說個不停。
「他從小就乖,又聰明,哪怕自己眼睛不好,也從不給別人添麻煩。因為他的眼睛,小時候在村里其他小朋友不怎麼跟他玩,大了身邊也沒什麼朋友,到哪裡都孤零零的一個人。」
「後來他爸媽走了,他雖然外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我和他舅媽都很擔心他,一度想讓他回去跟他外婆或者跟我們住一起,不過他倔得很,說什麼也不同意。」
他切菜,厲潮就在旁邊洗菜,聽著趙廣的話,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熟透的西紅柿險些被他搓破皮。
「他相親的事是他舅媽念叨的,想著不管怎麼說,有個伴也總比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他家那空洞的屋子好。你們才認知這麼幾天就結婚,我跟他舅媽還擔心來著,現在看見你們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外面,不知道宋英說了什麼,宋時眠靠在椅子上笑出了聲,聲音大得在廚房裡的兩個人都聽得見。
趙廣切菜的動作停頓了下,也笑了出來。
「舅知道,他眼睛看不見,生活上有很多不方便。照顧人嘛,我懂,時間長了難免會感到厭煩和後悔。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過不下去了,就好好跟他說,小眠很懂事的,不會做過多的糾纏。」
「我也不求你別的,只求你一件事,別傷了他的心就好,他什麼都沒了……」
「我知道。」厲潮道,「我不會的。」
他側過臉,看向外面的宋時眠,眼底帶著難以讀懂的暗潮。
旁人都覺得宋時眠跟他在一起是宋時眠走了運,可只有他知道,這是他在無數個日夜裡輾轉才求來的機會。
能和他在一起,才是他走了運。
他是他的太陽,他追逐了一生的太陽。
-
火鍋底料是趙廣自己熬的,一煮開香味就飄了老遠。
此時他們一家人坐在屋子裡,陽光暖融融的,半點也看不出早上的陰翳。
是個好天氣。
回去的路上宋時眠靠在副駕駛上揉了揉肚子,他吃得有些撐。
他打開車窗,對外吹了會涼風,感受著陽光落在身上的觸感,忽然開口問厲潮,「聽你舅舅說你小時候在江城讀書,是哪個高中?」
厲潮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僵,差點打了個滑,好一會才冷靜開口,「一個不起眼的高中,名字都快忘了。」
旁邊傳來青年的笑聲,「三年的高中,說忘就忘?」
剛好遇上紅燈,厲潮停下車,扭頭看了眼宋時眠的表情。
每次人格轉換的時候他總覺得宋時眠知道些什麼,可他的表情太淡定了,淡定到根本不像知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