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追問:「那你喜歡他?」
宮水好像很擔心他喜歡於江。
這種擔心明明毫無根據,卻正好戳中了尤路心底的那點心虛,他像被抓了尾巴的貓一樣,著急忙慌地否認:「怎麼可能?!我不討厭他就不錯了。」
為了增強這種說法的說服力,尤路努力補充:「他看上去兇巴巴的,天天像個啞巴一樣,不管和他說什麼都不理我……」
「那如果他和你說話,你會喜歡他嗎?」
聽到這個問題,尤路腦海中不由自主設想了一下,於江頂著那張又凶又漂亮的臉,帶著他滿身的雄性荷爾蒙,主動靠近和他說話……
尤路如臨大敵,連忙否認:「和這個沒關係,我就是不喜歡他啊!誰也不會喜歡養父母的親生兒子吧。」
是的,誰也不會喜歡,他也不該喜歡。
尤路心想,他喜歡的也不是於江,而是他的身體。
哪怕換一個人,只要他有於江的身材,都會讓他有相同的反應的,宮水就是一個例子。
對面沉默著,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尤路再次強調了一遍:「我不喜歡他。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對他好只是因為我欠他的。」
尤路心裡複雜又矛盾,實在不想再討論這個,沒等宮水回話,剛好時間到了十一點,便說:「不說啦,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老婆。」
宮水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奇怪,但尤路沒有心思去關注,說完以後就掛斷了通話。
這天晚上,尤路睡得不太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才入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帶著困意茫然睜眼,在床邊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渾身的睡意被嚇得一掃而光,尤路瞬間睜大了眼睛。
真的有個黑影在那兒。
就在他身側,筆直地站著,似乎正微微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屋子裡實在太黑了,尤路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而且他也不敢多看,驚悚地注視了一眼以後,就迅速收回了視線,本能地閉緊了眼睛。
只要看不見,就是不存在的。
腦海中閃過許多恐怖的橋段。尤路忍不住在心底埋怨起那兩個自習課愛講鬼故事的倒霉後桌,他明明不想聽的,但是總是不由自主地聽了進去。
他以為他已經把小時候的事忘記了,可是此刻才發現,記憶如此清晰,異常鮮明。
渾身上下被子蓋得好好的。
尤路僵著身體感受了一下,連腳也好好地放在被子裡。
安全感稍微回升了一點點,尤路就這樣閉著眼睛,默默地、緩緩地把腦袋往下縮,直到完全縮進了被子裡。
他就像一直鴕鳥一樣,自欺欺人地埋進被窩裡,害怕地瑟瑟發抖,卻完全不敢動彈。
寂靜的深夜,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過得分外漫長。
尤路縮在被子裡,大氣不敢出。
良久以後,隔著被子,他隱約聽到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很輕很輕。
聽在尤路耳里,更加不像活人會有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