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父母請假不光是為了照顧他,更多的是為了找他們真正的親生孩子。
活了十八年,尤路從前最大的煩惱就是他太笨,總是達不到父母的要求。現在這個煩惱解決了,原來是因為他不是親生的,自然遺傳不到父母的高智商。
高考前一個月出了車禍,終於休養好準備出院的這一天,忽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親生的。
命運仿佛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一切都和前十八年平靜無波的人生來了個大反轉,但不知怎麼,尤路的心裡卻有種詭異的。
沒人提起尤路的去處,因為大家都知道,他真正的家已經不存在了。
一切就這樣安頓下來。
下午辦了出院,尤母將他們送到家裡,轉身就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家裡的改變很少,如果不是玄關的鞋架上多出了三雙鞋子,尤路幾乎看不出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尤路不知道他應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和於江相處。
家裡的主人嗎?需不需要給於江倒杯水?可他住院的這些日子,於江早就在家裡住了十幾天了。
或許他更應該是來這裡做客的客人。畢竟這裡本來應該是於江的家,他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傢伙罷了。
「你……」尤路剛剛開口,於江已經走出了三米開外,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尤路又閉上嘴,尷尬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於江去廚房做什麼,難道他要做飯嗎?
尤路連忙小跑追上去,他剛到廚房門口,於江端著一杯水轉過了身,似乎沒想到他會過來,神色微微有些詫異。
原來於江是要喝水,正這樣想著,面前的人就把水杯往他面前遞了遞。
尤路不太確定,在水杯和於江的眼睛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有些受寵若驚:「給我的嗎?」
於江點了點頭。
「謝謝。」尤路小心翼翼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水珠潤澤了乾燥的唇瓣,泛出瑩潤的光澤,尤路的嘴唇是天然的粉色,此刻因為乾燥而有些偏紅。
於江盯著看了片刻,微不可查地咽了口唾沫。
老婆好漂亮,比他印象中還要可愛,好想舔舔他嘴上的水珠。
察覺到腦海中失禮的念頭,於江像被燙了一下,連忙收回視線,腳步匆匆地從尤路身邊走過,留下一句:「我上去了。」
聲音很輕,語速極快,仿佛生怕尤路聽清。
尤路轉身,只看見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梯,打開自己臥室旁邊的那扇門,一個閃身就沒了蹤影,好像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他一樣。
尤路眨了眨眼睛,低頭看向手裡捧著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