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窗紙抖動幾下,然後出現一片濕痕。濕痕逐漸擴大,很快被白嫩的小手指戳破,孔洞處露出一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嘰里咕嚕亂轉,好像在尋人。
郝如月朝他招手:「保成,額娘在這兒呢!」
大眼睛鎖定她之後,一瞬變成了彎月牙,緊接著太子稚嫩的聲音傳出:「額娘!是額娘!」
大約太子還想扒窗戶上的紅紙,被誰制止了。
郝如月知道古代人迷信這些,也怕太子把紅紙撕開,連累身邊伺候的受責罰,揚聲說:「保成,撕紅紙不吉利,留個小孔就行了,額娘能看見你。」
屋中掙扎停止,紅紙上的小孔也沒再變大,後面又露出一彎「小月牙」。
郝如月笑著問過太子的情況,太子說一切都好,就是想額娘,說著說著聲音帶上了哭腔。
郝如月趕緊安慰他:「保成,額娘不走了,就在這裡陪你。
紅紙後沉默片刻,聽太子哽咽著說:「額娘,保成還沒發熱,這裡不安全,額娘回去吧。」
一聽就不是真心話,郝如月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額娘問過太醫,種痘之後發熱慢的人很多。發熱快不一定是好事,說明身體差,容易感染。發熱慢也不一定是壞事,發熱慢的人往往好得快,左右都是一樣的,耐心等著就是了。」
果然太子沒再說勸她離開的話,只保證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耐心等著發熱。
許是火候到了,太子當夜便發起熱來。太醫進進出出忙碌了一夜,郝如月也睜著眼睛,等了一夜。
藥膳空間有現成的退燒藥,可郝如月忍著沒往外掏,很怕退熱太快影響種痘的免疫效果。
三格格種痘的時候燒了三天三夜,太子只燒一夜便退了熱,退熱之後就能進食了。
郝如月差人去問太醫,太醫說都發出來了,只是發得有些快,左眼下和唇邊可能會留痘印,但不深。
太醫還對問話的人笑道:「也不必太醫院出手,用皇后娘娘自行配置的藥膏就能淡痕去印,並不會損傷容貌。」
翌日午後,郝如月才睡醒,就見芍藥笑吟吟走進來說:「皇后娘娘,太子喊您呢。」
這就緩過來了?還以為要再等一日。郝如月忙去海棠樹底下站定,果然看見小洞後露出一彎小月牙。不過不是之前的左眼,而是右眼。
想到太醫說的話,郝如月也沒拆穿,問太子感覺如何。太子說發熱的時候難受,退熱之後就好了,還說自己早膳用了一整碗雞絲粥,吃得可香了。
郝如月記得太醫的囑咐,退熱之後不能見風也不能見光,不能見風她能理解,不能見光就理解不了了。不過不理解也不敢怠慢,只說了兩句便朝太子擺擺手,讓他回去休息。
太子乖乖離開,很快又回來了:「額娘,保成想要額娘縫的那只老虎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