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看來喬攸真的沒什麼音樂細胞,雖然沒聽過他哼的這首歌,可也知道律不成調。
陸珩披了毛衣去陽台一探究竟。
昏黃色的陽檯燈下,喬攸露在外面的小腿格外白淨,他正在木盆里踩踩踏踏,皮膚上濺上星星點點的紫紅色。
葡萄的香氣順著夜風傳來。
「在做什麼。」陸珩雙手搭上圍欄,對喬攸笑道。
喬攸摘下耳機,笑吟吟的:
「不好意思,我唱歌吵到你了麼?我在踩葡萄,準備釀葡萄酒。」
陸珩眉尾一揚:
「酒櫃裡不少名貴紅酒,怎麼要親自動手?嗯,動腳。」
喬攸還是笑:「秘密。」
陸珩裹了裹身上的毛衣,看著他裸.露在一月天氣中的雙腳,問:
「不冷麼。」
「開始有點涼,蹦蹦跳跳的也出了汗。」
陸珩鼻間輕出一口氣,視線在喬攸的雙腳上流連,隨後道:
「那你踩完葡萄早點休息。」
「好~」
喬攸低下頭繼續在他的葡萄堆里踩踩踏踏,腳踝上紫紅色的汁液被夜風吹乾,又重新浸潤。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想停下來歇一歇,一抬頭,卻發現對面陽台上,陸珩還站在那裡,身體倚靠著圍欄,手裡端著溫熱的紅茶,正靜靜凝望這邊。
「外面很冷,你不進屋麼。」喬攸好奇問道。
陸珩輕輕搖頭。清冷的月光下,他隱匿在昏暗中的雙眸也如天邊明月,清楚地映照出喬攸被浸染成紫紅色的雙腳,與上半部分極白的皮膚,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今晚月色很美。」陸珩道,抬頭望向天邊明月,「很久沒這樣靜下心情欣賞夜景。」
喬攸踩葡萄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循著陸珩的視線看過去,漆黑夜幕中,半圓形的新月高高懸掛於天際,像身邊的人一般,溫柔,安靜。
如果說陸珩一定要留在外面的原因。
在陸家的地下負二層有一間藏品室,除了珍藏著陸家這些年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稀稀世珍品外,還有一整面牆的展櫃。
裡面整齊陳列著世界頂級的珍品葡萄酒,無論是售價三十一萬多美元的耶羅波安,還是千金難求的Cheval Blanc,陸珩都有辦法弄到,這也是他最大的愛好,收集葡萄酒。
比起葡萄酒本身的味道,他更喜歡這些世界各地的酒莊帶來的古老而浪漫的故事,聽著故事,看著晶瑩如紅寶石一般的酒液在透明玻璃杯里搖晃,充斥著濃濃的頹靡的美感。
陸珩在想,喬攸平時就很喜歡打聽他的喜好,估計又是不知從誰那聽到他喜歡收集葡萄酒的消息,誤以為他是個酒蒙子,於是無法按捺自己蠢蠢欲動的腳,學著酒莊傳聞中少女用潔白玉足踩踏葡萄釀酒的故事,也想給他研製一瓶世界獨一無二的,只有他有資格品嘗的葡萄酒。
陸珩的視線從天邊月亮轉移到眼前的木盆,那雙潔白如瓷的雙腳在殷紅色的葡萄汁液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