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
柳閒正琢磨著這地方哪來的第二個正常鬼,突然適時地聽見了一個耳熟的聲音。
光聽聲音,都覺得那人好像是蹦蹦跳跳過來的:「杜若蘭!在和誰聊天?來新鬼了!?」
阿蘭遙遙地扯著嗓子,二人仿佛在對唱山歌似的:「是上仙和謝小將軍來了!真明珠,你打上修界來的,認識不!?」
「上仙?」那個鵝黃衣袍的聲音頓了頓。
她的好友原來是……
「明珠啊。」柳閒臉上溫柔的笑意凝固了。
又見到了他。
和真明珠有關的事,總是那樣奇怪。
從祈平鎮無為天裡吵嚷著要找他報仇,到後來再尋劍幻境裡遇到要提燈殺他,先前的每一次遇見,都不在現實的環境裡,但仇恨不假。不過柳閒從來不把那幾次遇到的他當做真明珠,相反,那幾次遇見的他更像是夢魘,是永遠握不到手中、他殺不死也殺不死他、只能和他互相折磨的虛影。
而此時柳閒突然多了一感,好像此時飄在鬼域血水邊半透明的鬼魂,才是真正的真明珠。
「上仙?」
真明珠收起了疑惑,從骨頭砌的屋子裡走出來,在柳謝二人面前站定,笑著頷首道:「上仙,小將軍,在下真明珠。」
他的衣飾比在人間看到時樸素了很多,沒了穿金戴銀的條件,用骨頭球球代替了原來的珍珠,走起路來碰在一起,再也不會發出叮鈴的輕響。
「明珠。」
垂眸看到他衣擺繡著的棠梨,柳閒收回視線,與他平視,眼帘卻有些下斂,他竟然說:「對不起,明珠。」
真明珠微微睜大了眼,不解地歪了歪頭:「我已經死了,上仙沒有對不起我的事。」
「我……」
餘下話被堵在嗓子裡,柳閒的下眼瞼竟在不停抽搐。他試探著問:「你死前,筋脈的傷治好了嗎?」
「傷?」真明珠搖頭晃腦地想了好一會兒:「你說那個呀。我的筋脈先天不足,先前周容恙還研究過,但還是差了一點。但它從前也沒好過,所以治不好對我也沒有影響,反倒不用擔心因為突然變好出什麼差錯。」
真明珠將手中的玉令塞進他手中:「上仙,這是宿明真家的玉令,是我手裡的最後一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