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這八年究竟經歷了什麼,即使面對他的大部分時候還是從前那副模樣,只是身體變大了一號而已,可柳閒能感受到,謝玉折的心理已經變得有點扭曲,沒有從前那樣根正苗紅了。
可他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人在鬼域裡發瘋,隔絕著鬼域和人間的那道鬼門的狀態極其不穩定,萬一誰人的靈力劍氣影響了它,門打不開,他們這輩子都出不去的話,那就真的只能在鬼域裡被怨氣污染,變成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切完蛋了。
然後傀禍又不怕死地模糊應道:「上仙說沒有,那就沒有吧。」
聽到他這番模稜兩可的話,柳閒氣極反笑,他冷絲絲地咬著牙:「太子殿下,我們雖然認識了一千年,但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吧。」
被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著,謝玉折的精神似乎放鬆了些。他並未言語,突然反手用力緊握住柳閒的手,炙熱的手心將他的手完全包裹。
他從柳閒身後走出來,站在了他的身旁,疤痕猙獰的左手按劍不發。
傀禍訝然地盯著兩人緊握的雙手,他挑著眉問:「上修界師徒私通是罪,你們二人都將受雷刑,檀宮的宮主,會對自己施刑嗎?」
本來已經習慣了、還沒覺得有什麼的柳閒,聽到他的話之後,突然也覺得怪異了起來。他明明是想按住謝玉折的手不讓他亂來,怎麼幾秒鐘還沒過,他們雙手的動作就變成非常怪異的十指相扣了?
「要不要告發你們呢?我很為難啊。」
傀禍歪了歪頭,感激地說:「雖然那只是個交易,但依舊是謝宮主把我從苦難里救了出來,我敬他。」
這幾百年來他在修羅觀底這等無邊地獄裡吃盡了苦頭,盼白星盼血月,都沒盼來一個活人,最後竟然是一個自請進觀的小仙修把他撈了出來,多新鮮啊。
但其實傀禍一點也不感動,也並不想報恩,他只是忌憚。
這個看著清風明月的檀宮宮主,剛進修羅觀中陪他的時候,只是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
春山是屬於上仙一個人的牢籠,他走後,山便沒了防衛,謝玉折輕而易舉地進去了,若說他是來賞花看風景還說得過去,可他卻一路向下到了修羅觀,這是屬於怨鬼的無間地獄。
想來上修界之人真是心狠,把春山建在修羅觀上,讓修道的上仙在怨氣極濃的地方待了一百多年,還可以趁機用他的仙氣來鎮觀,柳閒不變成瘋子就怪了。
謝玉折來時青稚,傀禍並未把他放在眼裡,以為沒過幾天就會像個蟲子一樣被災禍輕而易舉地碾死了。
可修羅觀非常大,他三天兩頭見不到謝玉折。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觀哪裡經歷了什麼,後來每一次和他相見,謝玉折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好像死過一次。重傷之後他才會安安生生地在觀中心打幾天坐,不過也跟著悶葫蘆似的,從來沒和他說過一句話。等傷稍微好了一丁點,他又不見了,過幾天又拖著一身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