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禍暗諷地打量著謝玉折:「原來宮主大人這麼高尚。」
鬼使神差地,柳閒說:「他和別人不一樣。」
許多人都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不縫住嘴,就不會停止探究他的過去。而謝玉折不一樣,他知道,他想聽他親口所講。
我和別人不一樣。
風吹過,謝玉折差點都站不穩了。
傀禍冷笑了一聲:「本來還想找您敘敘舊,結果打擾了你們師徒恩愛,是我來的不巧。不過,我們之間的債還沒還清,上仙,小王以後還會來找你。」
「恭候您大駕,休息日別來。」柳閒無所謂地說。
活了上千年,他從來不在乎自己又被人以什麼原因尋仇,就算是誤會,他也懶得解釋,春光正好,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對無關之人用口舌上。
而謝玉折這種偏心鬼,顯然一門心思都向著他,完全不在乎他和別人做了什麼——當然,前提是和情感問題無關。
所以剛才否認和傀禍的關係時,柳閒否認得比被尖嘴的老鷹追還快還冷漠,他半點都不想和別人沾上邊。
其實,本來他很懷疑謝玉折的真心。
但有從生咒在,他發現,在胸膛里火熱跳動的,就是謝玉折的一片赤誠真心。
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一個人,能被人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不理智地把從前的一切都拋之腦後,他竟然,覺得有些小幸福。
心裡久違的雀躍,就是柳二之死帶給他的副作用嗎?
傀禍慢悠悠地往後退,卻又用靈力給他傳了音:「上仙,你和他可是互有殺身之仇啊。當年謝玉折想成仙,成仙需要你身上的仙骨,他要殺你,你心口被他戳出來一個大洞,最後拖著殘軀來找我療傷。雖然沒能找回您的仙骨,但小王僅要了你一顆眼珠,就幫你扭轉了幾十年的時空,讓你回到了風風光光的過去。而你現在又反過來殺了他一次,竟然還想和他混在一起?你是想用所謂的情感,拴住他,讓他未來不找你報仇嗎?」
「情愛比濕紙還易斷,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承別人的情。」柳閒懶懶散散地仰著頭,看著鬼域上空無邊無際的血月:「再來一次,我照殺不誤。」
即使我問心有愧,即使他本心怨我。
但我絕不會後悔,絕不會留情。
「而你——」
柳閒斜睨了他一眼,嫌棄道:「有臆想症就去治治吧,影響自己的生活就算了,你都影響到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