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閒眼前突然浮現了一副滑稽的畫面。
外傳冷酷無情的宮主,坐在小石板上,拿著兩根繩子和一包紅豆,苦惱地嘗試了好幾次之後,皺眉一臉嚴肅地問攤主「這個該怎麼編」,又在被人演示了一次後,乖乖地坐回原處,用劍氣小心翼翼地在數顆紅豆心上打了孔,找了個好看樣式的編法,一顆一顆串進繩里去。
「你不是很瞧不起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嗎?」
「從前是如此。」
謝玉折垂下眼帘,執起他的手臂,雙唇輕輕碰了碰在那上面的紅痣,隨後觸之即離。他又抬起頭,可身體仍是微微彎著,仿佛是乞求的模樣,他盯著柳閒的眼睛,說:「可是弟子所念之事太難,希冀微薄,求之於天,聊以慰藉。」
「我真是……」被吻過後的手腕癢得柳閒腿都在發酸,隨後他一巴掌把謝玉折拍飛了。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揉揉自己剛被親過的地方,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力氣。
拍歸拍,路還是要走。謝玉折聽了柳二的話,傀禍之事暫且不議,他已經擱置了給柳閒招魂的打算。並且鬼域裡的怨氣極其濃厚,人在鬼域裡待久了,心智很容易受到影響,柳閒此時無物護身,剛才還表現得非常怪異,必須先離開鬼域。
二人一同離開黃泉水邊,走到一片荒無人煙的空地里,柳閒剛說完一句「我們回去吧」,還沒來得及動作,卻見謝玉折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劍,就要往天上劈去!
柳閒連忙按住他的手,問:「你要做什麼?」
「劈開鬼門。」謝玉折平常地說,就像他曾這樣做過無數次。
「蠻勁。」
柳閒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拿出傳音石敲了敲,對面迅速接聽了他的傳音,他立即微微揚著聲驚異道:「鬼王大人,您竟然會理會我的傳音,在下受寵若驚。」
他竟然給剛綁架了他、還正在被弟弟尋仇的人傳音。
謝玉折習慣了。
鬼王似乎很虛弱,他刺耳的聲音前所未有地顫抖著:「上仙,是您嗎?」
「你現在有空嗎?能打開鬼門讓我和……」柳閒想了想該怎麼稱呼自己身邊的這位,遂道:「檀宮的宮主謝玉折謝大人出去一下嗎?」
「這……可是我今日……沒……」鬼王的答覆斷斷續續,他神經兮兮地慘叫著,像是在經受劇烈的痛苦一般。
「您沒空啊,那太可惜了。所以您能抽空開一下嗎?」柳閒笑嘻嘻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