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威壓驟然如雪崩海嘯般散開,時間就像被人用蠻力靜止,鬼王宮裡的所有活物都僵在了原地!
「你只是聽了些老一輩人盡皆知的秘密而已。本以為沒人會在乎這種滿嘴跑火車的冷血貨色呢,原來還有你這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套了我的話,你還想動手?」
鬼王全身上下只有嘴皮子能動彈,但他仍不畏懼:「本王這些年片刻沒閒著,用你這輩子也得不到的引魂幡,煉化了不少惡鬼。」
「他們和引魂幡一樣,只聽我鬼族王室的話,如今正在外頭守著,你若是想強攻,不僅殺不了我,還會遭到邪祟反噬,被他們吞吃的靈魂永生墮入地獄不得輪迴,你是這樣,上仙也一樣。」
他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越說越有底氣:「邪祟之氣的禍處,想必仙君比我更清楚,你好好想想,究竟是抽出經脈,還是和你師尊一起萬劫不復?」
「我很清楚。」沉吟片刻後,謝玉折抬手一揮,鬼王宮的門緩緩打開,他嘴角難得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所以我覺得,鬼域是時候換一位王了。」
「傀禍。」他朝寂靜的鬼王宮外叫道。
隨後從門口大搖大擺地走入一位皮包骨的「人」,他身著敗絮,頭髮蓬亂,臉上抹滿了黑色的碳灰,都分不清究竟是人是鬼,是男是女了,腰間卻仍別著一支潤澤的白玉簫,十分格格不入。
來人像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地朝他一禮:「來吃了點。宮主大人,我沒壞事吧?」
謝玉折點點頭,說:「你來得太晚了。」
「我的子民太久沒見鬼太子,對我太熱情了,我在路上被幾個小鬼纏住,好一會兒才脫身。」
傀禍大搖大擺地跨入鬼王宮,一看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麻煩主。
原本還頗有底氣的鬼王突然整個人都抖了一下,想逃走卻腿上灌了千斤重,只能萬分驚恐道:「怎麼是你!你是怎麼出來的?」
傀禍遙遙地朝他走來,高聲道:「他殺不了你,但我是鬼,我能;我還是王室,能操控你煉化的厲鬼。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你打散再帶回他師尊,可為了徹底把你置於死地,耐著性子等了我這麼久。兄君,你離死期不遠了啊。」
「你?你把他放出來的?你怎麼會去修羅觀?」鬼王怕到發抖,怒目圓睜,厲聲質問謝玉折。
謝玉折卻垂著眸不說話,絲毫不見他滿眼通紅目眥盡裂的模樣,他只看著已經回到他身邊的柳閒。
此時的柳閒沒有意識地昏睡著,渾身像被下了軟骨散一樣無力。他站得搖搖欲墜,稍有不慎就會頭點地,謝玉折便用抱小孩的姿勢,將他平穩地抱了起來。
他微側過頭,正好能看見柳閒輕靠在自己肩頭的臉,他們離得很近,他甚至能看到他垂落成一片陰影的長睫,聽到他虛弱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