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是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小孩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真的好疼。」
他垂下頭,新奇地看著謝玉折的一舉一動,咧嘴笑道:「不過你對我這麼好,我原諒你啦。」
心像被針刺了幾下,謝玉折糾正道:「我只是做了件小事。」
小孩癟了癟嘴:「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沒有人管過我了。」
他抬手接下一片雪花,低頭看著它迅速融化:「阿姨說,爸爸在各地出差賺錢,沒空回來;媽媽在實驗室里研究很重要的東西,不能回來。小學入學之後,我就沒有和他們一起吃過飯了。我一直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身體不好,還好有阿姨照顧她。」
小孩嘴裡有很多他沒有聽過的名詞,謝玉折很仔細地聽著,也只能猜出個大概的意思:他父母不在,一直和體弱的奶奶相依為命,還有個……阿姨?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自己很笨,只能無言又小心地為小孩換好靴履。
小孩並不沮喪,他環顧四周,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好像都是有趣的:「我第一次在夏天看見下雪。」
「這是醉夢長的奇景,叫『芳華落曉,舒雀啼春』。」
想著小廝當時的話,謝玉折依照著講了一次花娘子的傳說。
聽完之後,小孩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嗎?」
「有。」
「神仙那麼厲害,是不是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學什麼都能一下子學會了?」
「……是吧。」
「我好想做神仙呀。」
謝玉折徹底沉默了。
見他不接話了,小孩轉移了話題:「這些雪堆起來,我們能一起打雪仗嗎?」
謝玉折沒意識到自己在殘忍地掃興:「小雪落到水裡就融化了,堆不起來。」
小孩耷拉下肩,明顯低落了很多:「噢。」
「你喜歡雪嗎?」
「不喜歡。」小孩說:「我家在北方,一年要下很多很多次雪。每一次下雪的時候,阿姨都會說『雪落人心靜』,讓家裡的老師多教我幾個小時興趣班。」
「興趣班?」
小孩用一種「你不知道也正常」的眼神看著他掰著指頭說:「我要學很多東西,書法畫畫,拉琴下棋,滑雪騎馬。」
謝玉折用一種「你一定很辛苦吧」的語氣低聲問:「累嗎?」
沒想到小孩竟然否認了:「不累。」
他認真地搖了搖頭:「既然是決定了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爸爸說,北城每年都會下很多次雪,要是有一次玩的太開心,以後每一次下雪的時候都會想起來,可能會影響那一天的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