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玉折涕泗橫流又喜又悲的可憐模樣,楊徵舟轉頭盯著方霽月,皺眉問:「你操控的?方宗主,她最好只是個人偶。要是被人發現你用活人煉器,沒人救得了你。」
方霽月攤開兩隻手心,其中紅線一動不動,動作坦然地說明自己與此事無關。可她的目光卻注視著剛才突然行動起來的人偶,緩聲道:「那是她。」
「沈素商死後,我用引魂幡聚齊了她的魂魄,在人偶中安養,想送她去輪迴。但我等了十四年,她的三魂六魄依舊散亂。所以我帶她來見你。讓你見見她,也想試一試,能不能治好她。」
謝玉折低低地複述:「這麼多年……她還沒有入輪迴?」
一根紅線探入沈素商的眉心,方霽月道:「或許是見了你高興,剛才她有了短暫的意識,魂魄重聚,可以入地府了。我為她的靈魂打了個不會被磨滅的印記,無論她下輩子投胎去了哪兒,我都會尋著那個印記,讓她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人。」
謝玉折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啞聲問:「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報答她的恩情,」似乎是為了避免被追問,方霽月篤定道:「救命之恩。」
「她是怎麼死的?」
「重病而死,小仙君。」
「什麼病?」
「……」方霽月不說話了。
「你們都騙我!」
謝玉折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活在不知道多少個彌天大謊里。無論是楊徵舟、顧長明、方霽月還是已經別離的柳閒,他們全都在他面前扯謊。
柳閒為什麼要殺他?楊徵舟為什麼又執意要他死?他們為什麼要隱瞞母親的死因?顧長明肯教導他,當真只是因為惜才嗎?
眼前是濃厚的迷霧,這群當世大能不允許他窺見半分的真相,只是將他被迫裹挾在陰謀陽算的洪流里,將他籠罩在他們龐大漆黑的影子中,無法做出哪怕一丁點的反抗。
「騙你?」
方霽月淡聲反問道:「聽聞將軍府上老管家辦事細緻得力,想必十四年前的帳本仍能從庫中找到。小仙君,若你不信,大可去翻閱看看,當年你爹為了救沈素商的病,花了多少真金白銀。」
謝玉折站起身,雙目沉沉:「我查過。那年將軍府花了大筆錢購入藥材,數張不同的藥方,治了肺癆、傷寒、風疾。」
「那便以此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