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商拿著撥浪鼓逗小孩的手瞬間停滯了, 她急切地問我:「是哪兩劫?」
我說:「短命、仇殺。」
「那該怎麼辦?那位道長給了我一把刀,說要為他放血換骨, 破除他的災厄……他說要是我們下不去手,就和他結緣,結緣後他和小玉之間有了靈魂媒介,他會為他開壇做法,小玉就不用受苦了。我雖覺得他的話信不得,可還是想來問問你。」
沈素商從懷裡拿出一把早就生鏽了的刀,我瞧那把刀和我從墳堆里掏出來的差不多:「等你答應了結緣他就會索要你的傳家寶,他只是想騙你的錢。」
母憂兒女難,繞是沈將軍也慌了神,她問:「可連你都說他有兩劫……是不是還需要為他算一算,知道未來該怎麼辦才好?」
「不用算。」
我打斷了沈素商焦急的詢問,將那柄青銅刀碎為齏粉:「不用聽別人的話,也不用擔心。」
我抬手想捏捏熟睡小孩的臉龐,又怕他被弄醒後又對著自己哭,於是作罷,只伸出食指搖了搖他手上戴著的長命鎖,下綴著的鈴鐺清凌凌地響。我把手攏進衣袖裡,笑著說:「劫煞而已,我能克之。」
……
丙丑年二月初一,賭氣走了九年的謝大將軍終於回京了,走的時候,順手接走了只有十二歲的謝玉折,要帶著他從此去邊關常住。
年紀這么小的孩子其實不該去戰場的,我攔住謝鎮南,他卻很無奈又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盔甲:「是謝玉折自己求的皇命,我哪敢抗旨不尊。」
當時我連手爐都拿不穩了,嘴角抽抽著問他:「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謝鎮南又愛又恨地看著我:「這要問他義父咯。」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覺得他很莫名其妙。
搬出國師府的時候,謝玉折沒有掉眼淚,他眼眶通紅地看著我,好像兩顆糖葫蘆,帶著哭腔對我說:「哥哥,我要走了。」
我能說什麼呢?我只能嘆口氣:「我知道。」
結果謝玉折一直立在門口不走,我原以為是這個小孩後悔了,會說出想留下來的話,所以已經想好了面聖的說辭,準備讓皇帝收回成命,讓謝鎮南這種糙漢出去吃苦就行了。
沒想到這小孩只是丟下行囊衝過來抱住我,我這副弱骨頭差點被他碰垮,我扶著腰,看他抿著嘴唇,滿臉嚴肅地對我發誓:
「哥哥,我一定會像您說的那樣,成為一個驍勇的小將軍。我會打很多場勝仗,擊敗很多敵人,守衛和雍的領土,守護四海的百姓,等到天下太平之後,再領著陛下的賞賜,回來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