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冒犯又直白的一段話後,大殿上良久再沒人說話。
柳閒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好啊。」
「那你先為我舞一劍吧。」
少年行了一禮,拔出腰間的鐵劍,這柄劍非常樸素,像是用拙劣的技巧隨手敲了塊路邊撿到的鐵。
可下一秒劍意升起,劍氣帶著如練月色清透入海,劍身染上了幾分冷光,出鋒時又掀起一道疾風,翩翩如游龍,皎皎若寒月,絕不像是個初練了幾天的少年。
柳閒慢慢收斂了面具下的笑容,就這麼看著他。天下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方才幾劍了,因為這和他的劍術,如出一轍。
「你的劍打造得很粗糙。」他隨口說了一句,沒有下文。
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少年也並未表露出失望,他抱拳道:「哥哥,我仍會堅守諾言,十七先告退——」
「倘若萬宗大比時你能奪得魁首,我就收你為徒,送你一柄好劍。」
這句話落下後,殿內嘈雜了起來。有人出言出言阻攔道:「上仙一言九鼎,怎可輕易和人做如此約定?」
「上仙,不可啊!」
柳閒當然明白他們著急的緣由。
在他們心裡,雖然柳蘭亭脾氣古怪無常,但也是天上地下獨一位的仙,有北斗之尊、翻天之能。哪怕只能從他身上學到一點呢?那也是泰山之勢。
他們一邊聽故事害怕他,一邊講故事讓旁人也害怕他,一邊想認識他、結交他,一邊想顛覆他、替代他。而上仙的弟子之位,他們沒得到,別人也不能要。
柳閒淡淡地掃了堂下一眼:「我當然一言九鼎。三月後他若奪了魁首,我便替他盛邀諸君,蒞臨拜師禮。」
十七驚喜地揚頭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睛裡有千般歡喜,他道:「哥哥,我們一言為定!」
柳閒一指堂下一位青袍竹紋青年,仍然帶笑:「他有錢,你先跟著他活三個月。」
見少年乖乖走到楊徵舟身邊後,他便離開了無悲殿,只有寶座上落了一片血色的花。
「要是三個月後拿不到魁首,就自尋出路吧。」
萬劍大比不過僅餘三月,而他只是個剛從死人堆里撿出來的凡人,身上還受著傷。天資聰穎又如何,參加大比的人中不乏俊傑,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柳閒只有這樣說,旁人才安心,而剩下的只能看這小孩的造化了。
他早就坐不住想回家了,和一堆老頭互相端著面面相覷,真不知道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