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喊捉賊,真是,柳閒笑眯眯地看著這兩人交流。見顧長明踱步而來,他趕緊跳到他身側,鼻子裡鑽進熟悉的討人厭養生薰香味,他驚愕地捂著嘴道:「長明,你下手真狠。」
「你……呵。」
顧長明擦拭著自己沾血的劍,挑眸盯了他一眼,冷笑著說:「我少年時就跟著上仙,上仙授我詩、書、劍,上仙的脾氣手段我自然也學到了點。」
柳閒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他清清嗓子,輕鬆地提問就像是在和人聊家常:「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不聽完他罵我的話。我受的屈辱越多,你不是越高興嗎?」
顧長明沒有否認,只是道:「天不生是清修之地,不可口出污穢之語。上仙,入門第一天,我就教過他,他不聽。」
這是不能講髒話,但能隨意虐待人的意思了。柳閒瞭然地點點頭,攤開手掌道:「既然如此,知道我也教過你,就把長生骨還來。」
「還?」顧長明皺著眉頭:「即使它就在我手中,可那本就不是你的東西,上仙為何要用還字?」
柳閒嬉笑的面色凝固了片刻,他掐著手心說:「那是我徒弟的骨頭,他死了。」
「長明只知,上仙那日稱謝玉折為自己的弟子,」顧長明的目光轉動,他頓了頓:「而他還好好活著。」
柳閒笑著說:「顧宗主一身正氣,也學會顛倒黑白了。」
顧長明氣都不帶喘地說:「上仙教得好。」
「嗯。」柳閒輕巧地點了點頭,在眾人眼都還沒來得及眨的時候,一柄晶瑩至極的劍已經直指顧長明,離他眉間不過一指寬!
「可要是我拿不回來,他和你都會死。」
「不可傷害顧宗主!」先前那偷笑的長老已經迅速反應了過來,連忙提劍朝柳閒劈來,卻只吹落了他眼睛上深黑的綢緞!
眼上的綢緞被劍風挑下,有一幅天香國色寫意水墨畫在眾人面前驟然展開,而後狂吠吹過長明燈滅,那美人竟然不是個瞎子——
反倒雙眸蕩漾,似晴日下粼粼的春水。
顧長明無悲無喜,沒有絲毫詫異地說:「你竟然不瞎了。」
柳閒打掉四面八方刺來的劍:「托你幾位愛徒的福。」
他生著一副昳麗的眉眼,雙目比往日更加明亮,其中殺意露骨,沒有半分迴環餘地,環顧四周道:「我憑劍登仙,你們列座多數人,一身劍法都來自於我,卻又不及我,所以不必做出多餘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