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說:「師尊,昨日習完劍後,我去後廚學了個新菜品——」
很好吃的。他想這麼說,但終究改口:「比之前的好吃一些。你穿好了衣服就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他便端正地坐在石凳上,脊背挺拔,看著霧氣氤氳,看著霧氣淺淡,看著羹湯發涼,他又去廚房熱了兩碗。
如是往復,柳閒仍未應聲,仍未出現。
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起身推開那扇緊閉不開的門,頓在了原地。
屋裡哪還有人?像來鬆散散開的被子已經被折成了方塊,沒有一點溫度,顯然房中主人早已離開。正中的桌子上留著一張字條,其上沒有交代任何事,只隨意寫著五個字:「書你拿回吧。」
一旁正放著他完好無損的書,甚至沒有柳閒觸碰過的痕跡,柳閒又不明不白地離開了。
謝玉折沒有碰那本書,捏起那張紙條攥成團,回身把剛熱好的羹飯倒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第080章 天不生
三月十九, 鏡湖玉宴落幕第一日,又一屆魁首誕生的第一日,醉夢長里就單來了個不速之客。
眼前的少年平日裡就愛繃著一張臉, 此刻面色更是黑到極致,楊徵舟溫柔地笑問:「小仙君,此時你不是該跟著柳閒學劍嗎, 怎麼來我這酒樓了?」
謝玉折卻不答,他急聲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楊徵舟微微昂頭,用摺扇柄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特別的日子嗎?我想想……樓上小雀築巢的第四天,鄰居王家的小狗懷孕正好第三周,」
「不是這些。」謝玉折冷聲斷了他的胡扯:「和柳閒有關的日子。」
這不是柳閒第一次突然消失,但冥冥之中謝玉折知道,這一定是和平日不同的一次。
天下第一的仙,曾經被囚禁上百年, 身纏無數謎團,滿口調笑卻從不低頭的人,能同他這種凡人說笑一時便罷了,怎麼可能當真白費時間?
一個見過無數珍寶的上仙為什麼把菩薩針看得如此重要,近日又為什麼表現種種反常,山雨欲來風滿樓,他早該察覺到的。
「三月十九……」楊徵舟的臉驟然變得煞白, 手上扇骨已經快要被捏碎:「他是不是不見了?」
他在心裡狠罵了自己一句大逆不道而後猛地站起身,疾步離開, 上了停在院子裡的青鸞車。
提防了百年,僅僅安生了這幾個月, 他竟然就忘了忘了!
「你跟來做什麼?」看著同樣掀起青鸞車珠簾的謝玉折,楊徵舟皺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