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據說楊家有天下最多的藏書,要是惹他生了氣,謝玉折以後不就借不到自己想看的書了麼?柳閒暗嘆了一口氣,同時對謝玉折認為自己會弄壞書這件事表示非常不爽。難道在謝玉折心裡,他是那種莽撞的人嗎?
他收了剛想下樹的心思,操著一柄小劍,讓那本珍貴的破書迅速地下跌就像要落地,可最終又安安穩穩地放回了謝玉折手上。
他困意十足地閉上眼,只說了個「行」便懶得再搭理別人。
樹下一時沒有聲音了。
柳閒用手擋著眼睛,輾轉反側了好幾次,來回翻身,怎麼睡怎麼覺得不舒服。這個樹也突然晃晃悠悠的,搖得人心慌,一片葉子甚至很不長眼地飄到了他臉上,被他食指一動,直接用靈力割碎了。
無端心煩,他猛的一下坐起來,正好和剛爬上樹的謝玉折打了個照面。
「啊?」他扯著嘴角驚呼。
兩人眼睛對眼睛,鼻尖對鼻尖,相對著眨了好幾次眼,一時都懵了。
和那股清冽又青澀的香味離得太近,發燙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柳閒手撐在身後,下意識地使勁往後仰;謝玉折手足無措地一時握不住樹幹,差點打滑摔下去,他只好又伸出一隻手來把人穩住,無奈道:「不好好連您的劍,上我這破樹來做什麼?」
柳閒的手冰冰涼涼的,刺得剛因練劍而練得體熱的謝玉折一激靈,他垂眸咬著唇,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來。
也是一本書,和那孤本厚薄差不多,上面也有一股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柳閒側過頭,並不接下過,只鄙夷地看著他,不明白這人想要做什麼。
謝玉折說:「給你擋光。」
和楊徵舟對視的第一眼,謝玉折還沒覺得這人有什麼問題。可隨後的每一次打照面,他都覺得,這位富商對他的敵意在逐漸加深。
明明是待人溫潤的公子,有時看他的眼神卻像是被奪了領地的獅子。所以,他不能被楊徵舟抓到出差錯的把柄,從根源上消除被人落井下石的可能,就好像……
就好像但凡被人找了個不是,柳閒就會厚此薄彼似的。
就像這一次他參加鏡湖玉宴,明明在他心中是這麼大的一件事,他每日都忐忑而興奮地等待它的到來,而這半個月柳閒都沒露面,竟然跑去和楊徵舟喝茶了!
說不在乎都是假的,只要一想到這個人,謝玉折就渾身難受得像是有螞蟻在亂爬,肺里悶悶得就好像要鼓起來,他滿腦子都是:師尊和楊徵舟去喝茶,看都不來看我一眼,不來看我一眼,就一眼……
隨後他又在心裡使勁搖晃自己的腦袋:我明明只是想學個劍,怎麼和爭寵似的?師尊最後一日不是來看了我,還救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