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身體,豈可由你用兩個字肆意定奪?
周容恙欲言又止,可迫於上仙的權威,又不得不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長老宣布,趙元修和謝玉折兩人皆中了毒,或輕或重,原因未知,好在可解,服下解藥等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便可繼續比武了。
也不知道之後哪個倒霉蛋會被推出來頂罪,柳閒嘆了口氣。
他走到兩名弟子身側,把斷續散遞給謝玉折,神情微冷而疏離:「謝小仙君,你的解藥。」
謝玉折接過解藥時連眼都不敢抬。
在上修界一眾外人面前,身為上仙的師尊,待他同待這群外人沒什麼兩樣。
柳閒幾乎從未告訴過別人,他有一個徒弟叫謝玉折,但正史里的小字都有記載,他曾有個親傳弟子名為十七。
也是,方才他敗了。
戰無不勝的柳蘭亭,有個在論武第一場就敗了的弟子,實在是上不得台面,師尊不認他才是最好,否則有辱門楣。
他雙手接下這瓶藥,垂下雙手時力道打得就快把藥瓶捏碎,長翹的睫毛擋住了落寞的神色,漆黑的瞳孔竟泛著紅光,他悶聲道:「多謝……上仙。」
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可以多求什麼的身份,可心中的滯澀卻是一兩句自我寬慰紓解不了的。
柳閒又將同樣的小瓶子放進同在身側的趙元修手中:「元修,你的劍術又精進了不少,已初現長明舊日風采。」
他叫得親昵,趙元修手臂一滯,冷麵應下:「元修駑鈍,不敢同師尊相比。」
柳閒不贊同地搖了搖頭,笑得開懷,很自在地說:「有什麼不敢的?倘若不久後你師尊撒手人寰了,由你來做天不生掌——代掌門,難道不合算嗎?」
見沒人吱聲,他又親近地拍了拍顧長明的肩:「長明,你說是嗎?」
第076章 他擔心我
哪有人會直接當著師父面問徒弟你師父死了要繼承遺產的?柳閒就問了, 自在得像是個在給好友分享糖葫蘆的小孩。
在明知道顧長明日日養生是為了不老不死的情況下。
聽他不帶惡意地說人要死,方霽月仍持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她似乎不在意別人的任何言語。
蓮步柔荑, 蛾眉皓齒,她永遠笑盈盈的,手腕指節處纏繞著精巧的紅繩, 旁人見一眼她,便想到了江南淅淅瀝瀝,灑在青石板上的小雨。
見遲遲沒有人開口,周容恙只好惋惜又艷羨地搖了搖頭:「我們苦求一生,不過是想求得半分天澤。可惜終是凡俗之人,如何都做不到如上仙一般長生,總會死去。收徒教學,本也是為了將一身本事傳承下去, 造福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