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你說過,你說你的生日是二月廿九。」
原來是我又忘了,柳閒乾笑了兩聲,或許是做國師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對謝玉折說:「在我們家,壽星過生日的那一日要吃餃子,以求平安幸福。」
所以他今日突然興致勃勃地做餃子,不是因為自己想吃,而是因為,是我的生日?
柳閒連個謝謝都不敢多說,渾渾噩噩吃完晚飯,在謝玉折滿懷希冀的眼神下收好他送的一大串硬幣後,腳步虛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走入門檻時他差點被絆倒,而後便背靠著門,先拆開紙條,上寫著:
師尊,生辰吉樂。
願山色不盡,生生逢春。
弟子謝玉折敬上。
春字後頭又加了幾個字,墨跡顏色與前面的字不相同,顯然不是同一個時間寫下的。字的主人許是糾結了許久才加上這四個小字,寫著「歲歲相見」,字跡小心翼翼,卻又十分有力。
另一張牛皮紙上畫著精密的兵器圖,應當是精心學習設計過,謝玉折在旁邊批註說,他打了一柄短刀,很粗糙,望師尊不要嫌棄;而他的另一份禮物菩薩針,幾日後再交付給他,在這些批註旁邊還畫了一個丑乎乎的小笑臉,柳閒都能想像出這笑臉在謝玉折臉上時的模樣。
而袋子裡便裝了他的第一件禮物,一柄鋒利的短刀。
刀柄刀鞘均為銀制,上雕滿了盛放艷麗的紅花,柄中鑲嵌著比玻璃球還剔透的玉石,玉中有婉轉如舞的紅絲,七枚相合,湊成了一根柳條的形狀。神兵有名,這柄刀的刀柄上刻著兩個凌厲的字跡,這字和柳閒的有五分像,上寫的是:玉折。
刀柄上的玉有鎮魂卻邪之妙用,是個極稀罕極難得到的物件,柳閒拿到手上便覺得全身都舒坦了不少,躁動的血脈都寧靜了。
他原以為謝玉折身上處處的傷是先前還沒好全遺留下來的,畢竟他和謝衣的那一戰絕不輕鬆——
只是謝玉折自己不提。
他總是這樣,自己身上的傷,能全盤忍下便一聲不吭,因此很多時候若非柳閒親眼所見,上手探查,絕不知道他到底傷多重。
譬如上次和謝衣一戰後,柳閒總覺得他的行動變奇怪了。
他問,謝玉折說:「我沒事。」
於是他強行把他拖去醫師那裡診治身體,才知道:嗯,肋骨斷了三根,小腿骨折,幾處刀傷有五厘米深,有塊肉差點被削掉,這就是這人口中的「我沒事」。
他從來沒教過謝玉折逞強,可他卻學了個徹底。
他分明不用打敗謝衣,畢竟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幫他一擊,他總能穩穩噹噹地拿到那柄劍。
可他卻像沒有半點壓力似的一字不發,擊敗了比自己強幾倍的對手,讓分影消散,讓柳閒再一次驚嘆於他的潛力。他名正言順地獲得了劍,就連後來那場偷襲,也不過是出自柳閒之手的小把戲。
而這刀柄上的玉極其難尋,找的時候要麼錢包減重要麼人掉皮,就連楊徵舟手裡頭都沒多少,而他竟然找到了七顆。或許謝玉折近日的風塵僕僕,不知緣由的消失,身上不知怎麼添的新傷,就和它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