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神賜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名頭,且山上哪來的條件煉劍,而不周山鍾靈毓秀,匯集天地靈氣,要說他剝了哪個日日待在上面的大妖王的骨頭,將它幻化成劍的形狀,還稍稍說得過去一些,畢竟天底下以獸骨煉劍之人並非少數。
畢竟他上山之前,手裡拿的僅僅是跟木棍啊。
「不周?」突然提到自己,柳閒有些詫異,而後他扯著嘴角笑了笑,很自在地說著離奇的話:「那麼多年前的事,有些不記得了。可能是像其他人一樣,扒了誰的骨頭,施點法術化個型,再沾點妖氣靈氣,最後再跟著我被劈了幾道雷,就成了吧。」
「然後呢,我覺得用著還挺趁手,就一直帶著了。」柳閒後知後覺地「唔」了一聲,奇怪道:「怎麼又說起我了?所以你的劍叫什麼名字?」
謝玉折一寸一寸觸碰著這柄新獲得的劍,眸光微動:「師尊,我覺得它似乎不想要一個名字。」
「它說,叫它劍就好。」謝玉折訥訥了下,疑惑道:「它還說,其實我們都沒有特別的名字,我是一個無名的人,它是一把無名的劍,不然,就要亂了。」
這是什麼意思?他不懂。
柳閒抬手一拍謝玉折腦袋,嗤笑道:「這種久不見人的劍就是奇奇怪怪瘋瘋癲癲的。你要是沒有名字,『謝玉折』又是什麼?別聽它的。」
謝玉折點了點頭,笑彎了眼道:「嗯。我的名字還是你為我取的。」
「……劍也拿到了,咱們還是先出去吧。」
柳閒抬腳就要走,而後他又收回了腳,召出一柄長劍影,站在上面信手一拉就把謝玉折扯了上去,揚著聲音大笑道:
「你怕高吧!」
他的劍一上一下肆意掠過空氣,雖然很穩,可對於謝玉折這種十多年都生活在無仙無靈的下修界裡的人來說,還是有些過於新奇了。
謝玉折緊攥著手,仰頭望著天,半點都不敢往下看,緊抿的唇角里全是我要堅強。
柳閒慢慢降下了浮空的高度,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並未再笑,只戳了戳渾身僵硬的謝玉折,嘟囔說:「要是你不怕高就好了。」
狂風呼嘯而過,話語散在空茫的四周便散得聽不清了,謝玉折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柳閒身側挪過去,側過頭,想要更真切地聽到他的話。
柳閒轉頭看著他,不知何時他眼上的綢緞已經被風吹散,謝玉折離他很近,能從中看到自己在其中破碎模糊的倒影。
「白雲城的月梯,滄州浮空石上的雪,雨後的鳳凰台,流光漫天的沉星島……人間有好多好多好地方,你都沒有去過,我都可以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