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師尊是想要和我回家。弟子會等的,那便等我們一起回到了家中,我再問。」
自己腦袋糊塗了給自己挖坑,柳閒氣急敗壞地咬著牙,死死盯著謝玉折那張臉。
怎麼才分開一會兒,謝玉折就變成了這麼一個口無遮攔的不要臉?
可是他又發現,雖然自己的手正在被這個人緊緊握著,被迫觸碰著他的臉頰,可他竟然半點要掙脫的意思都沒有,連一句「真明珠在旁邊看著」都說不出口。
不是不想,是不能。
而謝玉折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湊近他的耳邊,輕輕地笑了一聲:「師尊,其實……他在旁邊也沒關係,無論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沒關係。」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呼吸已經變得炙熱,氣息肆無忌憚地噴灑在柳閒的耳後,低沉的聲音流入耳朵,弄得他頭皮發麻,腿一軟,差點就要站不住,而謝玉折似乎早有預料,一直穩穩地托著他。
頭暈目眩的間隙,柳閒總覺得,有頭虎視眈眈的惡狼已經悄無聲息地把利爪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只需要微微一用力,利爪就會刺破他的皮膚,割斷他的血管,讓他瞬間喪命。
「師尊。」謝玉折眷戀地摟著他,用手一簇一簇地把玩著他的頭髮,像是覺得好玩似的又叫了他幾聲:
「哥哥,哥哥。」
柳閒不理他,他便繼續自顧自說著:「柳閒,其實不用問我都知道,你很喜歡我的長相,因為這是謝玉折的長相。」
先前謝玉折彎著腰,一直看著他的眼睛,一秒鐘也沒從他身上離開。他看著他的眼神專注而篤定,還帶著些微不可見的侵略性,像是想從他的眼睛裡挖出些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似的。
可說這句話的時候,謝玉折的目光卻從他的臉頰旁擦了過去,沒再注視著柳閒,而是看向他身後被山霧籠罩著的一草一木,更像是在躲避他,不欲看到他的神情。
他嗤笑道:「因為是謝玉折,不是別的誰,所以無論長什麼樣,只要在國師府里的那八年沒有被抹去,你都會喜歡,對嗎?」
柳閒輕喘著氣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謝玉折機械勾起的唇角里沒有半分情緒,轉眼他又指著自己的傷口,可憐兮兮地說:「師尊,只是我剛剛受了好重的傷,肩膀好疼好疼,你能抱抱我嗎?」
他話說得很慢很輕,話尾竟然帶了幾分乞求的意味,卑微又可憐,像是一條冰天雪地里找不到家的狗。
柳閒白了他一眼:「我抱了你,你的傷口也不會不疼。就算天上的神仙下凡來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也不會有半點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