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時,成熟不少的謝玉折正在寒風中一瘸一拐地走向他,他的腳步很慢,卻很穩。他的步伐一直朝著他的方向,未曾有變。
見他回眸,謝玉折還朝他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小腿,委屈地皺了皺眉,而後勾唇笑著說:「師尊,等等我。」
眉眼冷峭,笑若弦月,長身玉立,君子如風,如琢如磨,看著謝玉折這副想像中也不會存在的模樣,柳閒有些出了神。
未來看不到的景象,今日瞧見了。
有那樣一個瞬間他甚至覺得,就算得不到好劍,未來他拿不到菩薩針,此行也依舊無憾了。
原來,若能平安一生的謝玉折,幾年後他長大,就是這樣一副模樣嗎?
柳閒靜靜地立在原地,直到謝玉折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走到和他並肩的地方。
「也不知道我們到底被綁架到了哪個地方,你現在這副模樣……」他後退了半步,從上至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挑眉道:「用你長大後的模樣,再叫聲師尊聽聽。」
謝玉折有片刻愣神,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柳閒一眼,而後乖乖應了:「師尊。」
「嗯。」柳閒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卻又帶了些虛無縹緲的惋惜。
謝玉折繼續道:「師尊,哥哥,柳閒,義父,你還想聽什麼?你想我怎麼叫,我就怎麼叫,我還會……」
謝玉折眼裡那一瞬的悵然消失後,他便似笑非笑的,聲音低醇,尾音勾笑,似是在刻意咬著字音,帶了些引誘的意味。
明明是柳閒自己想要打趣他,此刻他大腦卻像過電一般,很想把謝玉折的嘴堵住。他連連擺手道:「停!還是師尊好。」
謝玉折一下子驚喜地彎了眉眼,柳閒似乎都能看到他不停搖晃的尾巴了,他饜足地說:「我也更喜歡叫你師尊,這個稱謂從來都屬於我。」
此刻,柳閒已經不能再在垂眸時用餘光看著他,相反,他要撩起眼皮,才能和他對視。他把早已捏在手心裡的半塊鏡子遞給謝玉折:「想看看自己以後的模樣嗎?用這個。」
謝玉折似乎對他的提議並不感興趣,他沒有理會柳閒,反倒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湊近了些。他用大拇指摩挲著柳閒的眼角,眸光閃爍,有些惋惜地說:「要是師尊現在用的是自己的眼睛就好了。」
「你的容貌,和我的眼睛有什麼關係?」
而且我的眼睛……柳閒欲發問可嘴卻不受控制,他的一隻眼睛已經被謝玉折揉出淚來。他眯著眼,水光之中,謝玉折恰好能藉此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