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止痛藥掐在手心裡無處使用,柳閒神色凝重看著謝玉折突如其來的異常。明明身處桃源之境,他卻突然仿佛在被人千刀萬剮,那副模樣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
他微斂了眉頭,隔得遠遠地用劍拖著藥,把它穩穩地遞到了謝玉折手邊。
他緩聲說著, 聲音低落得讓人心頭一緊:「小玉,可是看見你這麼疼, 我也會難受啊。」
他也會……難受?
「難……受?」謝玉折低著頭,喃喃道。
柳閒「嗯」了一聲, 話說得緩慢而篤定:「我也是一個人,看見親近之人痛苦, 也會難受。所以,你能吃藥嗎?」
謝玉折的身體不自控地晃了晃,他怔怔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滿目哀傷的人,大夢初醒一般,沙啞說道:「……好。」
「我吃。」他像是終於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理智,伸手咽下了那顆藥。
柳閒眼睜睜看著他吃下藥,表情放鬆下來,心中十分得意。果然還是感情牌最好用。只需要說兩句好話就能把主角哄好,他可不想看人在這種地方被痛到發瘋。
隨著藥效發作,感覺到心口被人戳了一劍的幻痛之後,謝玉折身上突然產生的劇痛總算開始消散了,可他仍然回不過神來。
模模糊糊間能看到柳閒微蹙的眉頭,他只覺得渾身的劇痛又捲土重來,蹣跚著上前一步靠近柳閒,雙手蠢蠢欲動,想要抱住這個人,可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他僅僅站在離柳閒仍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微微仰起臉龐,薄唇慘白,烏黑的眸子仍是濕潤的,他看著柳閒,哽咽道:「哥哥,對不起,小玉又讓你擔心了。」
看到謝玉折至少能說出一些別的話了,柳閒這才舒了一口氣,他已經習慣了自己滿嘴跑火車,行雲流水且極其深情地回答道:「見你這樣為師心疼還來不及呢,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而後他發現謝玉折的眼眶更紅了,他的瞳孔閃著水光,像春日蝴蝶停在紅花之上那般顫抖著。謝玉折應激似的迅速上前了一步,抬手時卻又只輕輕地抱了抱他,又後退了去,長睫掩住了眼底的神色。
胸腔深處還殘存著被粗針刺入一陣一陣的尖銳疼痛,他似乎有話想問,可幾番掙扎後,只說:「已經不疼了。」
他這樣一副又親又疏的舉動讓柳閒奇怪極了。這人不是一直都挺冒犯的嗎,怎麼突然禮貌起來了?
滿身脆弱的主角像一片薄薄的蝴蝶,顫動的時候好像精緻的翅膀都要被折碎。
「還走得動嗎?」柳閒問。
「還走得……」謝玉折依著話往前走了一步,腳踝卻因為無力突然一崴,幸好在重重砸到柳閒身上之前已經被他攬住了,聽他手上一用力,輕笑道:「你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