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柳閒與那個冷硬的男子擦肩而過。
他的手毫無顧忌地直接指著近在咫尺的那人,眼神卻是看著他, 朝他微微抬起下頜,用只有他們能看到的口型對他說:「喏, 這就是趙元修,為師可能不太喜歡。」
他蹙眉垂目, 笑得卻輕佻又囂張:
「所以之後遇上了,往死里打。」
趙元修正接受者後輩同僚們的簇擁,突然被人挑釁地一指,眾人都愣了半秒。餘光瞧見身旁人眼角流露的震驚,他抬手止住了身邊捲起衣袖想為他打抱不平的師弟,冷聲說:「讓他們去。」
眾人再看這兩人,一個只是十七八歲的築基少年,另一個是連靈氣都沒有的瞎子,要不是長得好看了點,他們在路上遇到了這兩個人,都不會多給半個眼神。
漂亮皮囊草包心,有眼不識泰山的傢伙,竟然這樣輕浮地指著師兄?好在師兄心胸寬廣,不和這沒見識的弱者計較。
趙元修絲毫沒有因為冒犯而動怒,板著一張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小麥色的皮膚讓驟然蒼白的面色變得不甚明顯,眼瞼地不自覺狂跳,寬袍下的手指已經嵌進肉里,鮮血一滴一滴就快從指縫流下!
他臉上的表情像被放在冰棺里一樣僵硬,緊張得呼吸都沉沉地憋在喉嚨里。
是那個人!他回來了!他回來了,那我就要——
那個人一定是認出我了,才指著我說話!他在說要怎麼對付我嗎?
趙元修緊咬著後槽牙,看到跟在柳蘭亭身邊的青年在他身側站定後,好半晌後,他微微仰頭,氣度仍在,問:「有什麼事?」
謝玉折和他面對面站著,似乎壓根沒聽到他的問題,並沒有回答的意思,只靜默地給了他一個細緻打量的眼神。
畢竟在吃人的戰場上活了五年,在看無關緊要之人時,他的眼神也是淡漠冷厲的冰刃,站在比他大百歲的高修面前,竟也毫不遜色。
趙元修被忽視,氣得想發狂,身邊的蠢貨卻還用星星眼看著自己,只是不知道是在心裡誇他寬以待人,還是惺惺作態。
他還沒來得及再發問,只見青年轉過頭,眼神沒在他身上有半分留戀,對身旁那人乖順地笑著,點頭說:「師尊,我記住了。」
柳閒欣慰地拍了拍他的頭,而後很做作地驚呼了一聲:「愛徒,你的頭頂怎麼這麼涼?落滿了雪花,全都沒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