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他又想到自己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吃人白飯、連行李都被人早早打包好,就差沒人暖床的模樣,又尷尬地笑了笑。
他挑眉看著這個往前步履不停、步子卻悄悄越變越慢的倔強背影。
眼看著謝玉折越走越遠,想停下又拉不下面子停下的模樣,柳閒趕緊小跑到他身側,扯住他的衣袖問:「我們可是要去遺冢找劍,那地方離這裡八千里遠,你離了我,難道是想自己走著去?」
「我沒有要離開你。」
謝玉折闔了闔眼,青澀的嗓音里竟略帶了些委屈:「師尊,以後您想和我說什麼都好,但不要再提起並不存在的別人了,好不好?」
連聽到這種話都不高興?
謝玉折連聽別人談情說愛都不願意,不愧是一個事業型結局獨美男主,一切以修煉為先,自律到了他難以想像的程度。所以去找顧長明也是因為天不生能給他更好更適合修煉的待遇嗎?
「好的。」柳閒瞭然,毫無波瀾地握了握拳,對他棒讀道:「你一心修煉,我明白,加油加油,我特別期待你奪魁的那一天,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謝玉折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他,臉色更差了。他看到柳閒原本明亮清澈的雙眸不知為何早已成了兩顆粗糲的黑石,裡面沒有光,即使和他離了這麼近,上面也絲毫映不出自己的身影,就像他的心一樣,他蓬勃又冰涼的血肉里,完全融不進某種情緒。
他明明比自己多活了上千年,卻什麼也不懂。
你分明什麼都沒明白。
謝玉折無聲地嘆了口氣,終是沒說別的。
在他滿心淒悽慘慘戚戚時,柳閒已經坐上了自家拍賣來的馬車,掀起帘子探出個頭,問:「所以還走不走了?」
柳閒的劍不是用正常方法得到的,所以其實他也沒見過遺冢。
但他覺得那也沒什麼特別的,無非就是有群人發現了有個死人死的時候掉在地上的玩意兒,都想把它撿起來變成自己的罷了,而他對別人的遺產沒興趣。
那的確是個能找到不少寶貝的好地方,也的確是個走一步就能踩到一根骨頭的好地方。
其現世時天地色變、倀啼虎飢,繁茂仙草之下,埋的全是失路之人的血肉白骨;清澈河水之中,藏的全是吃飽了的食人小魚。
柳閒三日前便得了消息,有一小隊修士在山崖旁誤打誤撞,發現了一位渡劫期大能隕落後留下來的遺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