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重鎧的糙漢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鼻涕眼淚流了滿臉:「阿商已經不在了啊!」
而後他又趕緊拿出手帕擦乾淨了臉:「我不能哭,你會嫌棄我的。」
朝空蕩蕩的屋子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他問:「阿商,是嗎?」
柳閒從旁邊飄過,這才明白,他是在求皇帝允許讓謝玉折改姓沈。
他驚嘆於謝將軍的直白與膽量,這件事就算不問沈高峯,也該知道改不了。
或許謝鎮南也知道吧。
謝家本就手握軍權,先夫人又有層長公主的身份,要是謝玉折是女兒身,或許此事還可商量;可他是男兒身,現在敢改皇姓,以後說不定就敢翻皇天。
將軍之子,怎麼可以姓沈?
世代從軍的鐵面謝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大情種?
眼見著謝鎮南一天天瘋魔,不死不休地扎在軍營里,屢屢破敵,風頭盛到了讓人忌憚的程度,彼時的他扼腕嘆息。
不過,其實後來他提出要代養小公子的時候,也是知道沈高峯不會允許的,不過於他而言對他的看法並不重要。
因為無論如何最終陛下還是答應了,即使是因為他使了一點不光彩的小手段。畢竟他浮萍一個,無牽無掛,沒有謝府那一大家子,就不用考慮自己心意之外的事情。
雖然那時他不記得自己是個仙,但也足夠狂妄,不過是得罪個皇帝而已。
柳閒癟癟嘴說:「謝玉折,明天你請我去吃甜丸子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陣冷風吹了過來,吹得他的鼻頭酸了酸,他連忙抬頭,遠遠地看著天上彎彎的月亮。
謝玉折揉了揉眼睛,明明很難過,卻還是不解地問他:「你不是喜歡酸甜味的零嘴,不喜歡只嘗甜味嗎?」
他還記得柳閒曾經的喜好,他一直嫌棄只有甜味的東西太膩。
「嗯,但我想帶你去吃呀。」柳閒低下頭,朝他盈盈一笑,「沈將軍說她懷你的時候,經常一邊吃這甜丸子,一邊和你爹念叨你。她還說,以後如果你想起她,就去上京東街的張記點心鋪,坐在最右邊靠近街道的那張桌子上,吃一份甜丸子。」
「而且我家鄉的人研究過,吃甜的會讓人很開心,你們小孩應該都很喜歡吧。」
他這樣慢悠悠地說著,可謝玉折已經沒了回應,他支開一看,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小孩呼吸平穩,已經閉上眼睡著了。
哎,明明他才是最慘的,這輩子都逃不過哄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