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謝玉折就跟在他身旁,聽他嘴裡振振有詞,卻聽不清內容。
他懊惱地看著柳閒一步步往離他更遠的地方挪,委屈地皺了皺眉,問:「你在說什麼?」
柳閒沒好氣兒道:「我在念經。」
回到客棧時已是深夜,二人一路無言,沉默地要了兩間房,又不約而同地都沖了冷水澡,謝玉折衝了兩次,衝到連骨頭都發冷了,他才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乾瞪眼,可血肉仍然是熱的,大腿間和手掌還殘存著柳閒髮絲柔順的觸感,比烈酒更燙的熱切。
他滅了燭火,關上窗,沉溺在無風的房裡。大腦全被同一個人充滿,他氣息混亂地眯著眼,頭上額帶早就在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或狂熱或戰慄,一陣陣暖流早就沖碎了理智,腦袋一次又一次閃過白光,輕飄飄又難承受,直至天光大亮。
粗重的呼吸聲里藏著兩個字:「柳閒……」
腦袋裡有個惡劣的想法,他的手不該指止步於他的頭髮。應該沿著他的髮絲下滑,緩慢輾轉他的耳邊,用力摩挲他的嘴唇直至紅腫,進入他濕熱的口腔,看他和自己一起墮入天堂的歡愉模樣。
他知道,想像出的畫面,是遠不及親眼看到的。
白日他為柳閒梳頭,頻頻心猿意馬,入夜他知閨房之樂,更有甚於畫眉者。
後來他還知道,那時柳閒口中念的,並非是什麼複雜的經文,而是他每每在面對柳閒時,都想學會的清心咒。
*
第二天一大早,柳閒起床洗漱之時,懵懵懂懂間在河邊看到了個熟悉的背影。他歪著步子飄過去,揉眼一看,是謝玉折。
晨起時他的聲音仍有幾分沙啞,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問:「你蹲在這裡幹什麼?」
謝玉折的聲音比昨天更冷,他面無表情道:「浣衣。」
「洗衣服?這麼一大早的,你起來洗衣服?」柳閒不可思議地探出頭,上下打量著謝玉折,怪異問:「這衣服你昨天剛換,今天就洗?」
謝玉折背身藏住自己的衣服,點點頭,頓了頓說:「家族習慣。」
柳閒微張了嘴,嫌棄道:「你們家可習慣真……好,我受不了。」
他用一種「你有病且無可救藥了」的眼神看著謝玉折,又緩緩飄走,給他留了個嘆息著揚揚手的背影,無所謂道:「洗吧洗吧。」
他回過頭睨了眼神色不自然的謝玉折:「洗完之後記得換身配得上我的,還要出門呢。」
謝玉折僵硬道:「好。」
似乎是受了昨日的影響,吃早飯時,二人一直無話。不過柳閒是個沒心肝的,早已把那點小事忘去了九霄雲外,畢竟那只是他頭昏又中迷香後控制不了腦子,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反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