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過神時, 他臉色慘白如紙, 人被李庭霄緊緊擁在懷裡, 額帶不見了,額角上多出一塊駭人的淤青, 腦仁一剜一剜的,像是被錘子鑿開了頭,又伸了棍子進去捅。
見他醒了,李庭霄試著喚了聲:「飲兒?」
話語間透著加倍小心,像是怕驚動了花間暫落的蝴蝶。
在他心中,他此刻真就脆弱得如同被雨打濕的蝴蝶,說不準下一顆雨滴就能讓他徹底跌落塵埃,再也飛不起來。
白知飲緩緩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卻十分空洞:「我怎麼了?」
李庭霄愣了愣,張開五指,一下下幫他揉著後腦,幫他緩解疼痛:「沒怎麼,不小心撞了一下。」
哪是撞了一下,他方才一出白密之的門便一頭撞向旁邊樑柱,誰都沒來得及反應。
白知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澄澈,有淚珠滾下。
「是我的錯。」他掙扎著起身,頭重的抬不起來,「密之說得對,我才是該死的那個。」
「白知飲!」李庭霄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自己,「你死了有什麼用?不想活著看到相公替你報仇嗎?」
須臾間,他渙散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死灰復燃。
旋即,他閃躲他的目光:「誰,誰認你是相公了!」
李庭霄吃吃地笑,打算把那晚的秘密一直埋在心底。
他更想聽他清楚明白地叫出來。
他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道:「方才密之說不願意再呆在府里,我讓泰金明天陪他搬去永村。」
白知飲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殿下,密之他只是一時……」
「沒責怪他的意思,他在府里也悶,不如去外面散心,我看他跟泰金關係不錯,讓泰金那個機靈鬼留下照顧他你也能放心,再說,永村是我的地盤,有刁疆在,沒人敢欺負他們。」
白知飲終於點了點頭。
李庭霄餵他喝下涼了的湯藥,又幫他按摩頭頂,等他在懷中睡著了,才戀戀不捨地放下。
然後,他披上外衣,在夜色中趕去了親衛營。
深夜,大營里一片寂靜。
刁疆本來都睡下了,煜王直接掀帘子進帳,他趕緊手忙腳亂從被窩裡爬出來,一邊紅著臉套褲子,一邊客套:「殿下,這麼晚了有事叫人來吩咐一聲便是,何必親自跑這一趟?你看我這啥都沒穿……」
李庭霄目光挑剔:「這麼怕讓本王看?你是女人嗎?」
刁疆一聽,差點就要脫褲子以證清白。
李庭霄找了椅子坐下,長出一口氣:「刁疆,蓋鑫的事辦的不錯,很利索。」
刁疆嘿笑:「早看那廝不爽,末將聽說,當初鐵鳶衛劃給兵部時,他高興的跟什麼似的,他早對殿下不忠,其實不忠也沒什麼,反正離得遠,但他這回竟敢加害殿下,那我能讓他沒事人一樣再回去享福?」
李庭霄笑了笑:「黃石村的事辦的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