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雲察環視裝飾豪華的酒樓,目光在觸及木隔斷上整面雕刻的市井繪時,忍不住驚了一下。
那畫繪製的正是西尖驛,酒樓菜攤各種鋪子, 連牌匾上的字都被木匠雕出了細細的筆鋒, 不僅如此, 街上行人各異的神態也都十分精細, 仿佛面前就是一座活的城池。
李庭霄清了清嗓:「兩位大汗遠道而來, 先嘗嘗我們江南最上等的茶,這茶可是本王追在別人身後厚著臉皮討來的!」
「別人」是雲聽塵, 他的商隊出關了,而他還留在西馬關小住,前天被煜王的手下找上門,颳走了他所有自留的茶。
墉冬察道了謝,將一杯溫茶牛飲而盡,咂咂嘴:「好茶!」
李庭霄莞爾,目光隨意一瞥,看到栗星隆一臉陰鷙地盯著面前茶杯,心中微微一動。
方才南昊說他是死纏爛打硬要跟來,他可不認為他是來蹭這頓飯的。
他朝身旁伺候的白知飲使了個眼色,白知飲不著痕跡地往栗星隆身上瞥了一眼,把李庭霄面前茶杯填滿。
總端著儀態顯得生分,李庭霄換了相對輕鬆的坐姿,果然,包間內氛圍一松。
他笑道:「墉冬察汗,上回的蟲草真不錯,第一批本王已進獻給了我們陛下,若還有,儘管送給南將軍,你的任何東西都不愁賣!」
墉冬察看了眼朱雲察,臉上帶著些小得意,爽朗道:「殿下放心,通商的消息已經傳回汗國了,除了皮子和草藥,礦石已在加緊開採,聽說你們愛吃奶做的小吃食,婦人們也在趕製了!」
他嘿嘿一笑:「至於別的,再看看!不過,殿下的鹽鐵,能不能再多來點?」
李庭霄笑他貪心不足,正色道:「放心,事先說好的,按綿各人頭供應,每人每年一斤鹽,絕不會少,至於生鐵,要看能采出多少。」
南昊也跟著說:「兩位大汗,現如今我西馬關聚集了不少商賈,成了通商之所,除了鹽鐵,其他關外沒有的物事也多,貴國商隊大可以入城來看,雖然之前衝突,但官府已發了令,若有胡亂鬧事的必定嚴懲!」
墉冬察大笑:「好好好!」
李庭霄的宴請絕對是大手筆,山珍海味流水似的端上,每次墉冬察還沒吃夠就撤下了,在他依依不捨回味時,新上來的往往更美味。
李庭霄對什麼吃食都沒興趣,一看就是吃慣了這些好東西,但有稀罕食材煮出的東西會用自己的筷子餵身邊的白知飲,白知飲吃得隨性,遇到喜歡的還要再來一口。
兩人之間曖昧繾綣,看得南昊面龐發紅,看得朱雲察一愣一愣。
墉冬察心裡對他們的大驚小怪表示不屑,再勁爆的他都看過了,餵個飯算什麼?
他哈哈笑道:「一陣子不見,阿宴小將軍別來無恙?」
白知飲彎身:「多謝大汗關心,阿宴很好。」
前晚那次好像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他現在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了。
李庭霄說的對,他個親王都不在乎,他又在乎什麼?別人要笑也會笑他糜爛荒唐,而提起他時八成只會說「那個煜王的貼身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