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坐在一塊半殘的城垛後,側頭看到下方攻城錘已經近到了城門前,一咬牙,握著劍柄大吼:「還能動的,隨本將軍出城迎敵!」
與其任人沖入城中作亂,還不如在城外開戰,殺一個算一個!
或許,栗星隆是對的。
他扶著牆垛,搖搖晃晃站起身,充滿恨意地朝下看了一眼,綿各的幾萬人大部分都留在西門,浩浩蕩蕩無邊無盡。
忽然,他瞳孔一凝。
遠方竟然起了變故,一大股黑潮在遠處蠶食著五彩的綿各軍。
南昊渾渾噩噩的腦子突然清明,瞬間瞪大了眼。
黑甲軍?是鐵鳶衛來了!
如今西江王拿得出手的只有一萬兵馬,不得不找煜王求援,李庭霄自然不會推脫,否則跟蓋鑫之流有什麼分別?
一夜奔襲至西馬關,見朱雲察部已經開始攻城,便命曲臘率軍沖入敵陣。
肉搏戰持續了一個時辰,圍在城池四周的綿各軍紛紛來援,栗星隆和王厚槐得了動靜來跟鐵鳶衛匯合,朱雲察不敵,全線退守三十里外的玳山,並派人去向墉冬察搬兵。
他知道墉冬察和安勃爾內訌,但卻不知細節,只知道他如今吞了安勃爾的十幾萬兵馬和部眾,一躍成了綿各汗國最大的一股勢力。
朱雲察從不在意這些,他很清楚,自己一個後來才歸順到綿各的外人,可汗的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如今能擁有一方部落已經是相當幸運了!
是以,在大大小小几位汗王里,他和他的部落活的隨遇而安。
然而,今日在漢人手中吃了大虧,他顧不得探查墉冬察的立場,只想跟他抱團打贏這場仗,將那負隅頑抗的頭領抓了,生啖其肉。
墉冬察性格可比安勃爾好多了,同是綿各兵馬,他一定會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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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及鐵鳶衛被恭迎進城,被圍困了近一個月的西馬關終於得了喘息的機會。
寒風中,缺衣少糧的城池更顯得搖搖欲墜,城中隨處可見沒來得及救治的傷兵,他們佝僂著身體,縮在角落苟延殘喘,鐵鳶衛的到來讓他們的目光中現出一絲求生欲。
南昊連滾帶爬從城樓上下來,衝到城門去迎入城的援兵,見到為首那人的黑緞繡金蟒袍和鸞鶴金冠時,放緩腳步,用力眯起了眼。
他眼神不好,看不清馬上人的臉,只能看清個輪廓,但他確定那絕不是鐵鳶衛的蓋將軍,在這一帶能穿這一身的,無疑是煜王!
剛還納悶,平時求都求不動的蓋鑫怎會主動來救援,還是想多了!
他忙踉踉蹌蹌上前見禮。
李庭霄遠遠看見一個破衣爛衫滿臉是血的人跑過來,從頂盔認出這人八成是西陲戍衛軍的將軍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