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飲這才想明白他是故意戲弄自己,氣得咬住唇,將碗筷送去廚房,將它們洗了,又開始打掃「戰場」。
他不願回去見他,他這陣還沒過勁兒,一見面定然又要追著自己嘲笑。
沒旁人在的時候他一點也不穩重,可真不像個親王!
外頭更夫敲了三下,他才磨磨蹭蹭往前院去,風燈搖曳著照亮院子,雪地泛出柔光,他看到院子一側的小花圃中,李庭霄正蹲著在地上鼓搗什麼。
聽到腳步聲,李庭霄轉頭喚他:「來得正好!」
他剛剛鬆了土,拾起腳邊的一截梅枝交給白知飲:「來,交給你!」
「給我?」白知飲不解。
李庭霄指那塊被松過的土:「插進去,看看來年它活不活得成。」
他彎起眼睛,眼底的光灼得白知飲心悸,又聽他說:「算我們一起種的!」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他將梅枝插入了地面正中,枝頭的兩枚花苞正欲開放,沾著雪的葉片晶瑩剔透,半遮半掩,嬌艷動人。
李庭霄貼在他身邊道:「飲兒,這算我給你的定情信物,收不收?」
白知飲的瞳孔縮了縮,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
李庭霄牽起他的手:「別看它弱不禁風,但定能紮根活下去,且一年比一年茁壯,最後變成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今後我們每年都來看它,可好?」
白知飲眼眶微濕,吸了吸鼻子:「一言為定!」
李庭霄隔著額帶吻了下他額頭的傷疤,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一言為定!」
-
李庭霄養了大半個月的傷,除了接手蓋鑫的爛攤子,對西尖驛從內而外地整頓,其他時間都在暗中關注黃石村的情況。
刁疆千里迢迢從關內往黃石村送了不少「工匠」,墉冬察的糧食也運到了,因為黃石村特殊,並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盧村長那邊傳來消息,說先建屋,過幾日土凍了,不好挖地基,還是等開春再築城。
李庭霄估計自己待不到開春,但有劉校尉在黃石村主持大局,他十分放心,便允了。
又過幾日,聖旨到了,大內總管連羽親自來宣旨,對煜王的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軍所中,連羽尖著嗓子,臉上帶笑,與聖旨中的溢美之詞倒是很相配。
李庭霄仔細聽著,聖旨中對他這次剿滅安勃爾部的連環計極盡讚美,卻隻字未提西江和蓋鑫,心中不禁划過一絲微妙。
領旨謝恩後,連羽合上聖旨,忙不迭上前摻起單膝跪地的李庭霄。
「聽說殿下受了傷,傷勢如何?可好些了?」
「好了,壯實著呢,連公公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