墉冬察停了片刻,聽著不像話,便抬步走過去。
營外的昭裘達先見到的他,高呼:「大汗,大汗!末將回來請罪了!敵國親王有話讓末將轉達,求大汗讓我進去!」
直里趕忙諫言:「大汗!昭裘達肯定是奸細!一個將軍,憑什麼就這樣被放回來了?」
墉冬察不得不謹慎,看了昭裘達片刻,隔著拒馬問:「讓你帶什麼話?」
昭裘達轉了個身:「在我背上呢!」
墉冬察命令:「脫下來看!」
昭裘達平日裡也是不拘小節之人,二話不說便扒了上衣,寬闊的脊背一覽無餘。
背上哪有什麼信,全是王八。
大大小小的王八一起瞪著綠豆眼,直勾勾望向對面的墉冬察部大營,其中有一隻跟別的畫風不同,畫了個嘴角彎彎的笑臉,看似脾氣很好,此情此境卻更像是無聲的嘲笑。
營門處一片靜默,有人嘴角不斷抽搐,墉冬察的獨生女兒寶綾公主更是笑出了清脆鈴音。
「蠢貨!」墉冬察臉色鐵青,怒吼,「放他進來!」
什麼奸細,分明就是被放回來挑釁的!
欺人太甚,狂妄至極!
三天過去,李庭霄勒令白知飲在驛館養傷,他自己也很少去軍所,大多時候在房中看書,還拉白知飲陪他。
其實是不想讓他多動。
這天,李庭霄在軟榻上歪著,坐沒坐相,一個姿勢維持著不動,人像一座泥塑。
他假裝看書裝得煩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從書中抬起眼,就看到白知飲弧度優美的脖頸和線條流暢的下頜,喉結不由得上下一滾。
他正跪坐在矮几邊,曲起一邊手肘搭在桌面上撐著下頜,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一冊書,專注力全在書上,自然沒發現自己早成了別人的風景。
真想上去揉上兩把,不過白知飲肯定不高興,他不粘人,好像也不喜歡別人太粘他,在李庭霄看來多少有些假正經,他決定暫時不惹他,等回到天都城再想如何,還不是自己說的算?
他翻了個身,從果盤裡抓出顆李子拋向白知飲,胳膊僵了,拋歪了些。
白知飲下意識一抬手,忽地倒吸口涼氣,李子碰到他的手,掉在地上滾到桌下。
李庭霄扔下書衝過去:「怎麼?是不是抻到傷口了!」
白知飲捂著肩膀,乾咽了一口口水,腮邊疼出一層薄汗,卻說:「不礙事!」
「我看看!」
「不用看,真的不礙事。」
李庭霄才不聽他的,眼見他背上洇出紅痕,急著親自去隔壁拿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