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霄淡淡掃他們一眼,不想遮掩和澄清,白知飲能主動要求跟自己來,他那天的問題早就有了答案,只不過這幾日白母在府上,有長輩在,他總不好像從前那般欺負他,哪怕他是權傾天下的煜王。
如今出了城嘛……
往隊伍後方掃了一眼,見栗娘娘正踩著矮凳、被兩名太監從車上攙下,看腰身確實不像有五個月身孕,且步態強忍虛浮。
李庭霄兜馬向後去,白知飲便緊緊跟著,李庭霄下馬行禮,白知飲便也下馬行禮,李庭霄跟栗娘娘寒暄,白知飲便偷眼打量她。
作為湘帝的愛妃,出行規格之高自不必說。
一身素淨的月青鳳尾綺雲裙,頭插金質鸞鳳釵,單看背後,是個威儀天下、能傾倒眾生的貴婦人,可她轉身過來,露出的卻是一張珠玉光華也難掩颯爽的臉。
當年西江國的蘭將軍大名鼎鼎,白家還沒出事時,白知飲就從父親口中聽過她的名字。
她是西江王麾下翱翔於草原的青鳥,手裡永遠握著令異族聞風喪膽的三尺青鋒,而今,兵戈褪去,卻褪不掉她眉宇間經年累月染上的邊關月華。
他心中感嘆:如此巾幗英雄,卻被困於那方寸皇城中,是何等的悲哀!
對栗墨蘭,李庭霄也不過多寒暄,攏著斗篷淡淡問道:「皇嫂身子還吃得消嗎?」
栗墨蘭明眸輕晃:「還好,多謝叔叔!」
李庭霄點頭:「皇嫂不必客氣,應該的。」
他言語間看不出友善,栗墨蘭卻並不介意,直白道:「煜王可知我為何謝你?」
李庭霄不想打啞謎,輕輕一笑:「此事並非我一人能左右,皇嗣乃是重中之重,陛下疼愛皇嫂,臣弟不過是替陛下說出了心中所想,皇嫂不必掛心。」
栗墨蘭笑著點頭,壓下心中對他感激之情,在宮女的攙扶下在周圍散步,不再跟他多說話。
老道如她,怎會看不出煜王這不過是礙於人多口雜的說辭罷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會一直耗死在天都城,從沒想過有一天還能踏上西江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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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煜王親衛隊護送栗娘娘開入西江滇茗城,百鳥振翅掠過天穹,百姓夾道相迎,手捧著新采的野花,用帶方言的口音不停高呼,細聽,那是「蘭將軍」。
李庭霄威風凜凜居於馬上,目不斜視,眸光睥睨淡然,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他會瞥過百姓手中的野花和他們激動的神情,偷偷在心中為湘帝默個哀。
西江百姓,終究還是西江王的子民,哪怕歸順,也永遠不可同化。
西江王的宮宇遠比不上湘帝的宏偉,甚至從外圍看不到幾間房,露出高牆的屋頂漆色略顯暗淡,看起來不常整修。